第3章 查案子嘛，她的老本行

燕璟瞳孔微縮，無意識地捏緊了手裏的酒杯，用酒提子把那塊碎片狀的東西舀了起來，觀察了幾秒後猛地把酒杯裏的酒潑了出去！

如果燕璟沒有認錯的話，那東西應該是一塊人類的頭骨碎片。

剛伸手準備接過酒杯的顧淵一怔，眾人都是一片嘩然。

按照規矩，這新嫁娘開的酒，第一杯是要敬給夫君的，象征著未來的婚姻生活幸福美滿，恩愛不離。

坐在一旁的文景緩緩攥緊了手指，燕璟潑了這杯酒，相當於是在打端王的臉，此事怕是輕易不能善了。

顧淵倒是出乎意料的冷靜，他微微仰頭看著燕璟，聲音微沉：“你應當要同本王解釋一下的。”

燕璟沒有說話，隻是抬手衝顧淵略微擺了擺，取了個碗來聚精會神地撈了幾下，然後撈出來一枚圓溜溜的東西倒進碗裏，那是一顆眼珠子。

顧淵被嚇了一跳，眉頭微皺，抬眼看著燕璟眸光複雜：“這酒裏......”

他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燕璟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女子麵色凝重地點頭：“這酒是從哪裏送來的？”

顧淵偏頭，他身後的貼身侍衛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王府的酒都是從李家酒坊送過來的。”

顧淵頷首：“差人拿本王的腰牌入宮，然後去大理寺一趟。”

燕璟聞言輕輕一皺眉，她現在嫁進了端王府，一時半會兒肯定是跑不了的，不如把這差事要過來，時間長了，她在城裏晃蕩自然就不會被人注意，到時候跑路就方便許多了，更何況......查案子嘛，這可是她的老本行了。

燕璟抬手攔下準備離開的侍衛：“且慢。”

她回頭去看顧淵，年輕的男人麵色沉靜，似乎絲毫沒有被她阻攔命令後的不滿，唯獨眼底有一絲淺淺的訝異。

燕璟聲音柔和：“這案子不如就交給我吧。”

顧淵下意識抬眼：“你會查案？”

燕璟衝著他一挑眉毛，滿滿都是自信：“拿手好戲了。”

說著，燕璟轉頭望向自成一桌的燕家軍，揚聲道：“來兩個人，給我把這壇酒裏的東西都撈出來。”

她聲音淡淡的，似乎讓自家將士撈的不是人頭碎片，而是什麼簡單的汙漬一樣。

躥出來的兩個小夥子麵麵相覷，看著自家將軍似乎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隻得應聲上前，拿過酒提子開始“撈屍”。

而燕璟則衝著顧淵微施一禮，直接上手推著顧淵的輪椅就把他推回了屋簷下：“新婚之夜，倒是委屈王爺孤身入眠了。”

顧淵臉上掛著淺笑，從自己的腰間解下一枚瑩白玉佩擱在燕璟手裏：“此玉我貼身所佩多年，若是遇到衙役阻攔，見此玉如見本王。”

喲嗬，顧淵還挺配合。

燕璟也不跟他客氣，隨意拍了拍顧淵的手背，她衝文景使個眼色，帶著人轉身就走：“牽我的馬來！”

門口有小廝遙遙應聲，一溜煙小跑著不見了。

顧淵坐在廊下，望著自己這位王妃的背影大步離開，眸色深沉。

女子一身紅裙如火，在燈籠和燭光的映襯下似乎隨時就要化作一點星火遠去似的。

“王爺，那屬下還要不要進宮？”

顧淵的思緒被侍衛的聲音拽回了現實，他垂眸低笑：“自然還是要去的，出了這種事情，總得讓我那小侄兒知道，有些準備也該提前做起來了。”

燕璟自然不知道王府裏顧淵已經開始在腦海中搜索可能會安排這件事情的官員名單了，她利落地翻身上馬，剛準備揮鞭，突然就是一怔，尷尬了，她不知道那李家酒坊該怎麼走。

所幸文景相當貼心地對著燕璟一抱拳：“將軍多年未曾入京，這次就讓末將為將軍引路吧。”

燕璟迅速順著台階下：“好的麻煩你了。”

燕璟和侍女蘭素在邊疆多年，自然都是騎慣了馬的，文景雖然早幾年就返京為她打理京城的事務，許久不騎馬了，不過畢竟有底子在，倒也算是控韁純熟。

京城雖大，戰馬神駿，沒幾分鐘就到了李家酒坊的門口。

燕璟看著酒坊緊閉的屋門，輕輕皺了皺眉。

大禹朝不設立宵禁，這時候街上正熱鬧，小商小販們都燃起燈燭沿街叫賣，這酒坊怎麼就關了門呢？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文景道：“這酒坊由李老頭經營，他家那孫子是個徹頭徹尾的二世祖，一天天不著四六的，這麼大的酒坊全靠李老頭自己撐著。”

他話說得委婉，燕璟卻已經明白了，老爺子精神不濟，家裏熊孩子卻不幹實事，晚上自然就提前關門了。

燕璟輕輕頷首，蘭素見狀默契上前叩響大門。

銅製門環撞擊木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卻莫名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與街上的喧鬧交織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三個人在門口等了半天，就在蘭素耐不住性子都想踹門的時候，才聽門內一個拖拖拉拉的腳步聲響起。

“誰啊！”

大門向內打開，一個喝得臉色通紅的男人探出頭來，醉醺醺地晃了兩下才站穩身子，一雙渾濁的眸子盯著燕璟三人看了半天才勉強看清楚了三人的容貌，瞬間眼睛就是一亮。

他用力把大門拽開，晃蕩著來到燕璟麵前伸手就想摸她的臉，嘴裏不幹不淨地笑：“喲，這是哪家的小美人送上門來了，快讓你原哥哥親香親香…”

還沒等他碰到燕璟，文景就已經冷著臉上前一腳踹在李原小腿上把他踹跪下了，踏在他肩上，掐著他的指頭用力一掰！

“啊疼疼疼——大哥！大哥我不敢了我，手要斷了要斷了！”

燕璟冷眼瞧著李老頭的孫子這一臉冷汗不住求饒的模樣，不緊不慢地開口：“李老頭呢？”

聽見燕璟的話，李原的慘叫聲滑稽地停了一瞬，雖然他立馬就反應過來繼續幹嚎著，但是在燕璟看來，就這一瞬間已經足夠證明這小子鐵定是幹了見不得人的事兒。

燕璟看了蘭素一眼：“去，問問周圍幾戶人家最近看見李老頭了嗎？也打聽打聽李原這幾天有沒有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