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白虎現世

那舞姬纏著崔明州，和氣如蘭：“這位郎君，不知道妾身是否有幸服侍？”

周圍眾人當即起哄：“難得錦娘也有這樣的好興致，願意接客，豔福不淺啊！”

崔明州卻格外不解風情的一把將人推開，緊接著，她躲到薛濯玉身後，義正辭嚴：“我娘子陪我白手起家，格外辛苦，我怎能如此不知感恩？還請這位小娘子自重。”

此話一出，周圍那些看熱鬧的漢子們當即哄笑出聲：“天爺，難不成是我們聽錯了？竟還有這樣懼內的男人，既然這樣畏懼家裏的黃臉婆，何必來這種地方玩樂？誰不知道，胡姬所在，便是一等一的銷金窟。”

崔明州並不說話，隻是做足了懼內的姿態，這是她原先就跟薛濯玉商量好的事情。

隻要這樣做，就可以避開很大一部分不必要的麻煩，畢竟沒有人會專門盯著一個懼內的郎君邀去應付那些鶯鶯燕燕，這樣也可以避免她的女兒身被發現。

而薛濯玉也正按照他們兩人之前商量好的姿態站出去：“我的男人自然是聽我的，我讓我家郎君往東，郎君便絕不敢往西，你們自己對自家的婆娘不忠誠，如今倒還來笑話別人？”

霎時間，不少拋棄糟糠之妻來此地取樂的男人們被說中心事，紛紛對薛濯玉怒目而視，但礙於在此地居住之人，大都是為著幾日後的盛會而來，雖然看不慣薛濯玉，卻還是沒敢動手。

隻是不少人冷哼出聲，連連嗤笑：“一個做生意的男人，反倒被一個娘們製住了，說出去也不怕丟咱們男人的臉，就你這樣的，幾日後還想拍到皮毛，癡人說夢吧。”

崔明州與薛濯玉隻當未曾聽見。

因著此事插曲，接下來的幾日，無論是舞姬，還是那些縱情聲色的商人們，俱是將薛濯玉兩人孤立，唯獨不同的，是那天夜裏頗有豔名，撞進崔明州懷裏的胡姬錦娘。

她仿佛並不知道崔明州懼內，也並不清楚如今的崔明州兩人已經被眾人孤立一般，每晚還是會走到崔明州與薛濯玉身邊，向崔明州祝酒。

隻是崔明州從來不喝，薛濯玉也不許她喝。

時間就這般兜兜轉轉地過去，轉眼便盛會將近。

平日裏喝的爛醉的男人們紛紛打起精神，各自收拾齊整，隻準備參加盛會。隻因如今盛會中當家做主的是位女當家伊古麗，她們家的氏族裏一向以女性為主，便是生下了男孩，也絕對不能繼承家業，能夠繼承家業的隻有女性。

但總有男人們想要征服這般舉世無雙的氏族，以此來證明自己的魅力與能力，從伊古麗的母親與姐姐相繼因為商人間的明爭暗鬥而去世之後，伊古麗就成為了不少男人盯上的肥羊。

隻是這幾年下來，不僅沒有男人能靠近伊古麗的心，便連接近伊古麗的身側，都不曾有，但這樣的名聲，反而引來更多狂蜂浪蝶。

而伊古麗更是放出話來，三年一次的盛會，她會選擇自己孩子的父親，如此一來，參加此番盛會的商人們，比往年多出足足四成。

崔明州與薛濯玉混跡在人群中，而本該隻在夜間出現的錦娘，卻戴著麵紗，行走在崔明州與薛濯玉身側，錦娘那雙明亮的眼睛含笑看著崔明州，嗓音是別有風韻的低沉與暗啞：“若是伊古麗看中您，您也還是不肯娶她嗎？”

就算伊古麗看中她她也不能娶啊，她沒有那種本事，況且伊古麗這一支如今隻剩下一人，若是她答應伊古麗，豈不是害了人？

崔明州有些尷尬，卻還是點頭：“我心匪石，絕不回轉，此生守著我家夫人便足夠。”

錦娘的目光帶著些許懷疑，而崔明州則是生怕錦娘看出什麼，連忙握住薛濯玉的手，薛濯玉一怔，久違而陌生的溫度從指尖燒進心底，他不自覺紅了耳尖：“伊古麗再好，也不是我家郎君的良配，我能為我家郎君做到的，伊古麗必然做不到。”

此話一出，錦娘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薛濯玉：“那可未必，說不定伊古麗與夫人相似，也願意為郎君付出，甚至付出更多呢？”

還不等崔明州與薛濯玉說什麼，人群攢動，錦娘像是一尾遊魚入水，霎時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薛濯玉心底有些不痛快，卻不好說什麼，隻是牽著崔明州的手掌，微微用力收緊。

兩人跟著人潮，湧進此地最大的一個帳篷內，帳篷內沒有點燈，隻有星星點點的夜明珠，兩人隨意找了地方坐下，不多時，便有伶俐的西域孩童四處走動，緊接著，兩人身前便立起帶著數字的木牌，作為某種身份標識。

而四周的氣氛，在隨著台上一抹倩影的出現，瞬間熱鬧起來，崔明州向台上望去，不由吃驚：“西域的姑娘家難道都生了這樣高大？錦娘已然高挑，伊古麗看起來也不遑多讓。”

她瞬間想到的，是身形嬌小，如今在家中看家的崔明雪，她還記得崔明雪年幼時，便因身材嬌小，鬧過一段時間，那段日子，崔明雪又怕吃苦，又鬧著要鍛煉，最後便在老家的祠堂裏外走動。

最後走的雙腿酸軟，竟是連祠堂的門檻都沒有跨過去，摔倒在地，隻是如今，與當初已經不可同日而語，曾經連祠堂門檻都跨不過的小姑娘，如今也要執掌崔家了，也不知道她在家裏過得如何？

此時此刻，崔明州無比思念崔明雪。

但是此地的情景卻沒有給她更多思念親人的機會，幾乎就在伊古麗出場的下一刻，盛會的拍賣就此拉開序幕。

崔明州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付此事，身邊的薛濯玉也是如此：他們兩人身上雖然帶了不少銀錢，可是距離真正的西域豪富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想要博取伊古麗的注意，從伊古麗那處得到消息，並一定要抓準時機拍下最值得拍賣的貨品。

屬於拍賣的皮毛一件件如流水般淌過，在宴會逐漸接近尾聲的時候，真正壓軸的重頭戲才被抬了上來，那是一件保存良好的白虎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