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懼內

崔明雪的安靜讓崔明州都有些不適應，她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說話讓自己的妹妹不高興了？

但下一刻，崔明雪紅著耳根扭頭：“既然阿兄這麼相信我，我就勉為其難的試一試好了，你跟嫂子隻管去做正事，我會將府邸中打理的好好的，但有言在先，若是我做的不好，阿兄也不能訓斥我。”

見她如此，崔明州在她麵前終於露出重生以來的第一個笑容：“怎麼會呢？你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若是做的不好，也在情理之中，等到我們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帶禮物的，你若是無聊，也可邀朋友來府中開宴。”

崔明雪殷勤點頭，崔明州見她如此，終於安心離開，隻是剛回到自己的院子，她的心又沉甸甸地下墜，喜鵲立在月色中，神情憔悴：“郎君此番，是要與薛家娘子去捉拿害我哥哥的仇人，對嗎？”

對著喜鵲，崔明州無法撒謊，但是她也不想讓喜鵲涉足危險之中：“喜鵲，你不要輕舉妄動，等到我將賊人帶進大理寺監牢，到時候你可以親自在邊上旁觀行刑。”

喜鵲淒楚一笑。

她比誰都知道，這是自家郎君最大的讓步，原本的大理寺是絕對不允許像她這樣身份的人進入旁觀的，可是她心底滔天的仇恨並不是這樣的行為就能撫平的，兄長這幾年縱使有千般不對，萬般不是，那也是曾經將她撫養長大的血親，讓她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想將幕後黑手淩遲？

但喜鵲卻不願意在崔明州麵前泄露更多，她知道她的郎君一心都在為她考慮，她便隻是溫婉一笑：“郎君隻管放心，奴婢有的是分寸，不會讓郎君為難，祝願郎君一帆風順，奴婢會在府邸中好生照看。”

崔明州見她如此，才堪堪鬆了口氣。

等到要出發那日，崔明州與薛濯玉誰都不曾驚動，而她也開始對外稱病，隻說是因為線索斷絕，急火攻心，這幾日在大理寺也請假，而晨霧蒙蒙裏，崔明州與薛濯玉，第一次踏足宣武門外。

因者世家為首的中原人對西域人的不喜歡，兩人都是第一次來到此處，而周圍的西域人麵目與中原人截然不同，深邃的眼窩，異色的發色與瞳孔，都讓他們兩個人顯得格外顯眼。

崔明州與薛濯玉還未曾有什麼行動，便已經有西域人在暗中將他們兩人團團圍住，而他們兩個人卻像是毫無察覺般，操著一口蹩腳的西域方言，在四處打探本地最大的皮毛與寶石商販。

在這種地方，有錢便往往意味著有權，而西域做的最大的生意隻有三件，一件是皮毛，一件是寶石，還有一件是中原前所未有的香料，但是由於天子決定與西域來往，西域所能找到的最好的香料，往往都要進貢給皇室，而皮毛與寶石在民間還能有額外的流動通道。

是以如今能夠將皮毛與寶石生意做大的西域人，才是這一方地帶中最有權勢的人。

不多時，便有看起來麵善的西域商販湊近，對方的中原官話格外熟練：“兩位客人，不知道來這裏是要做什麼？”

崔明州與薛濯玉對視一眼，薛濯玉上前：“我與我家光人是來做生意的，在京都腳下那些該死的世家貴人總是看不起我們販賣的皮毛，但我們的皮毛在中原之中已然拔尖，他們卻說比不上西域人的貨色，我們此番來，便是想看看能不能從西域人的手中拿貨。”

上前答話的西域商販並不搭理薛濯玉，仍舊將目光落在崔明州身上：“這位客人，難道你們家中是讓女人做主嗎？怎麼還不告訴我你們的來曆？”

崔明州勉強擠出一抹討好的微笑，她怯生生看了眼薛濯玉，做足了懼內的姿態：“您有所不知，我的本錢都是我家娘子換來的，如今當然一切要聽娘子的安排，況且誰說女人家不能做主，我向來嘴巴笨拙，要不是有我家娘子在，隻怕早就虧本了。”

西域的商販聽崔明州這樣說，嗬嗬一笑：“既然如此，這位夫人小人便與您直接來往了。如今西域的皮毛與寶石都搶手的很，想必您也知道，過幾日我們這裏有一處盛會，正好是咱們當家的一位女主子要尋人幫她販賣皮毛，你若是信得過我，我在這裏幫二位找一個落腳地，過個三日，二位便可去參與盛會，到時候給我一些好處，如何？”

薛濯玉並不曾看向崔明州，而是格外有氣勢地丟了一把金子給對方：“就按你說的做，隻是我們兩人也不是好糊弄的，若是你敢欺騙，下場自然知道。”

那西域商販接了金子，笑嗬嗬的將他們兩人帶到一處裝點華麗的碩大營帳麵前。而在這樣的帳篷後麵，還有數十個略顯寒酸的帳篷圍在一處：“我們西域人不喜歡你們中原人那樣的客棧，此處便是最好的落腳點了。二位不介意的話，其中還有旁人與你們同住。”

入鄉隨俗的道理，崔明州與薛濯玉都知道，兩人沒有任何意見，當即跟著這西域商販鑽了進去。等到入內之後，兩人才發現其中比自己的想象還要更為寬廣。不少西域人甚至是中原人便那樣袒胸露乳的席地而坐。

而就在他們兩人進入此地的一瞬間，便有不少目光投射過來，似乎想要看看這兩位新人的反應，然而兩個人均是麵不改色，找了一處略大的空位便坐下，仿佛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那西域商販為崔明州與薛濯玉弄來休息用的枕頭與羊皮，便轉身離開。

夜色降臨此地，不但不顯寂靜，反而愈發熱鬧，不少西域來的舞姬載歌載舞，有些按捺不住，中原男子便上前去與那舞姬調情，若是價錢合適，不少人便就地親熱起來，隻是沒有鬧到當眾行房的地步。

而崔明州與薛濯玉目光平靜，但下一刻，便有一位妖嬈美豔，肌膚宛若象牙的舞姬摔進崔明州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