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剛把卷簾門拉起來,還沒來得及開電腦,門口就堵上了。
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瘦高個男人,四十出頭,灰色西裝,
手裏提著個皮質公文包,一看就是律師。
他身後跟著個穿製服的年輕警察,二十五六歲,
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寫滿了"公事公辦"四個字。
最後麵那個,我認識。
我房東,老吳頭,六十多歲,平時笑眯眯的,逢年過節還給我帶兩個鹵雞腿。
今天臉拉得老長,手裏攥著一串鑰匙,
站在後麵不說話,但眼神一直往驛站裏麵瞟。
我掃了三個人一眼,沒吭聲,側身進去把電腦打開,
掃碼槍插上,開始處理昨天滯留的包裹。
律師跟進來了,在櫃台前麵站定,輕咳一聲:
"請問,是陳默先生嗎?"
"嗯。"
"我姓王,是受當事人委托...."
"等一下。"
我頭也沒抬,對著掃碼槍"滴"了一聲,把一個包裹扔上架子,
"前麵還有六個件沒取,你們先等等。"
律師的嘴角抽了一下。
年輕警察往前邁了一步:
"陳默,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關於昨天你收到的一個包裹....."
"警官,"
我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我這是營業場所,有客戶要取件。”
“你們要麼等我忙完,要麼外麵坐一會兒,門口有凳子。"
警察被我噎了一下,看了看律師,又看了看老吳頭,沒再說話。
我花了二十分鐘處理完六個滯留件,中間來了兩個取快遞的大姐,
我笑著遞件、掃碼、說慢走,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三個人就站在旁邊看著我忙活,誰也沒走。
最後一個件遞出去,我把掃碼槍往櫃台上一放,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
"行了,說吧。"
律師把公文包放在櫃台上,掏出一份文件,攤開。
"陳先生,昨天有一個包裹寄到您這裏,裏麵有一筆現金,四十七萬。”
“這筆錢屬於我的委托人,因快遞公司操作失誤寄錯了地址。”
“我們希望您配合歸還,事後會給您一筆合理的感謝費。"
"多少?"
律師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這麼直接。
"兩千。"
我沒說話。
"三千。"
我喝了口水。
"五千,不能再多了。"
律師的語氣硬起來,
"陳先生,我提醒您,這筆錢不屬於您,法律上叫不當得利,您拒不歸還的話,我們會走法律程序。"
"不當得利?"
我放下保溫杯,
"王律師,你確定?"
"當然確定。"
"那我問你,不當得利的前提是什麼?"
律師皺了皺眉:
"沒有合法依據取得不當利益....."
"對,沒有合法依據。"
我敲了敲櫃台上的電腦屏幕,
"但這個包裹的快遞單上,收件人寫的是我的名字,我的地址,我的手機號。”
“請問,一個精準寄到我名下的包裹,我拆開、簽收,哪一步沒有合法依據?"
律師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年輕警察插嘴了:
"陳默,就算快遞單上寫的是你的名字,但裏麵的錢不是給你的。”
“你心裏應該清楚,天上不會掉餡餅。"
"警官,你說得對,天上不會掉餡餅。"
我看著他,
"所以我也很好奇,四十七萬現金,誰會用快遞寄?你們查過寄件人了嗎?"
警察張了張嘴,沒接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