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幫你們回憶一下啊,"
我從抽屜裏翻出那張快遞單的複印件,拍在櫃台上,
"寄件人叫張遠洲,地址是個查不到的地方。”
“電話號碼十位數,少一位,打過去是空號。”
“你們覺得,這像是一個正常人寄錯了包裹?"
律師臉色變了。
我繼續說:
"王律師,你說你受委托人委托。”
“那我問你,你的委托人叫什麼?是這個張遠洲嗎?"
律師低頭看了一眼文件,嘴唇動了動:
"我的委托人信息屬於隱私....."
"那就是說,寄件人叫張遠洲,你的委托人不叫張遠洲。"
我靠在椅背上,
"一個人寄的包裹,另一個人來要,這叫什麼?"
屋裏安靜了。
老吳頭在旁邊站不住了,往前擠了一步:
"小陳,你別擱這兒耍嘴皮子了!”
“人家律師都來了,警察也來了,你趕緊把錢退了,別把事情鬧大,影響我這門麵房的名聲!"
我看了他一眼。
"吳叔,您今天是來收房租的,還是來幫這位律師跑腿的?"
老吳頭一愣。
"昨天晚上有人給您打電話了吧?"
我盯著他的眼睛,
"是不是說,讓您來給我施施壓,事成了給您好處費?"
老吳頭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巴張了兩下,別過頭去不看我。
年輕警察的眼神變了。
他轉頭看了看律師,又看了看老吳頭,眉頭越擰越緊。
我站起來,把那張快遞單複印件往警察麵前推了推。
"警官,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四十七萬現金,用快遞寄,沒有保價,沒有報關,寄件人是假名字,假地址,假電話。”
”這筆錢,你覺得幹淨嗎?"
警察低頭盯著那張快遞單,沉默了好幾秒。
"如果這錢是幹淨的,正常人會這麼寄?"
我說,
"寄錯了就報警、走流程、找快遞公司理賠,對吧?可他們沒有。”
“他們第一反應是給我發威脅短信,第二天就找了律師上門。”
“警官,你辦過這麼多案子,你覺得急著把錢悄無聲息拿走的人,圖什麼?"
年輕警察抬起頭,看著律師的眼神徹底不一樣了。
"王律師,"
他的語氣不再是剛才那種公事公辦,多了一點鋒利,
"你委托人的身份信息,麻煩提供一下。"
律師臉色一僵:
"這個......涉及委托人隱私....."
"配合調查。"
警察的聲音不大,但很硬,
"如果你的委托人沒有問題,提供身份信息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但如果你拒絕配合....."
他沒把話說完。
律師的手指在公文包邊緣捏了又捏,最後從裏麵抽出一張紙,放在櫃台上。
我斜眼掃了一下。
上麵是一家公司的名字,注冊地在省城。
從沒聽說過。
但公司法人那一欄的名字,讓我愣了一下。
不是張遠洲。
是另一個名字。
一個我本來不該認識,但偏偏在三天前剛見過的名字。
就在這個驛站裏。
他來取過一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