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玉蘭把外間小廝準備的熱水端進來,放在盆架上,將刷牙子和牙粉遞給王爺,隨後又拿起帕子,侍立在一旁。
章玉蘭鬆了口氣,去一旁的櫃子裏取來了一套黑金暗紋錦衣,小心地為王爺穿衣。
她服侍的小心翼翼,不敢有一絲疏漏。
蕭珩宴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替他更衣的章玉蘭,心中不禁一動。
在晨光的映襯下,少女的皮膚嬌嫩白皙,俯身替他整理衣物時,不經意間瞥到了寬衣下婀娜多姿的身材。
臉蛋清秀稚嫩,沒想到能有這樣一副好身材。
然而,這些與他以前接觸過的女子相比,並沒有太多特別的地方。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她清澈的眸子。
是個懂事妥帖的孩子,做事利索,也沒趁機勾引他。
章玉蘭敏銳的感覺到了王爺看向她的目光,心裏微微一緊。
蕭珩宴饒有興味的盯著章玉蘭,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很快又消失了。
蕭珩宴生的十分高大,章玉蘭在他麵前顯得格外嬌小。
她心裏有些緊張,偏偏王爺脖頸的地方,有一個盤扣有些緊,她隻能踮起腳來為他係盤扣。
可能是她雷勒得緊了一些,蕭珩宴抬手扯了一下領子,後退了半步。
章玉蘭沒想到會有這麼一茬,瞬間失去重心,一個踉蹌,竟然撲倒了王爺的懷裏。
她腦袋裏嗡的一聲,白皙的臉蛋瞬間變得通紅。
但她又很快冷靜下來。
這一下是真意外,但未必不是機會。
她雖然打定主意要當王爺的妾室,可她並不想讓王爺覺得她是故意投懷送抱。
要知道,以前蓄意勾引王爺的,可是都被處理了,不是發賣了,就是被打了板子趕出了王府。
她慌忙跪了下去:“奴婢該死,太過蠢笨,求王爺饒了奴婢。”
對王爺這樣的人來說,她越是表現得‘蠢笨膽小’越能證明她不是故意的。
也越能讓王爺對她放鬆警惕。
“起來吧。”蕭珩宴淡淡吩咐,聽不出什麼情緒。
章玉蘭聽話的站了起來,繼續幫蕭珩宴整理衣著。
她小心翼翼地偷偷打量著蕭珩宴的神色,見他一如往常,好像並沒有生氣,這才放下心來。
收拾完畢後,章玉蘭乖巧的站到一旁,等著蕭珩宴吩咐。
“昨晚我被下藥,你覺得是誰做的?”蕭珩宴突然開口問道。
章玉蘭心頭一緊,知道這是在試探她。
即便昨晚她沒有侍寢,王爺也對她有所懷疑。
雖然不是懷疑藥是她下的,但肯定與她有關。
要知道,王爺的飲食可是王府頭等大事,尋常人根本接觸不到王爺入口的一絲一毫,更別說下藥了。
能下藥的,肯定在王府裏有不小的勢力。
但莊側妃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她送來侍寢,肯定是知道些內情的。
甚至很有可能,下藥的就是她!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如實說:“奴婢不知,奴婢是張嬤嬤送來的,隻說......”
她俏臉通紅,說的話也開始結結巴巴:“讓......讓奴婢......好好伺候......王......王爺。”
這話半真半假。
她確實不知道具體是誰下的藥。
蕭珩宴盯著章玉蘭,直看得章玉蘭額頭冷汗直流。
這次不是裝的,饒是她前世受盡苦難而死,但麵對這樣一個對自己擁有生殺大權的人,還是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
蕭珩宴看著她瑟瑟發抖的樣子,沒再為難她,“下去吧,去叫人進來。”
章玉蘭無聲的舒了口氣,應聲退下。
在門口遇到了王爺院子的管事何嬤嬤。
何嬤嬤探頭探腦地往裏看了一眼,又仔細打量了章玉蘭,心裏有些詫異。
王爺他的脾氣她是知道的,昨夜那樣的情形,這丫頭竟然安然無恙的出來了。
既沒有侍寢,也沒被責罰。
“王爺傳人伺候。”章玉蘭低眉順眼地說道。
何嬤嬤回過神來,趕忙招手,早已候著的小廝魚貫而入。
章玉蘭退到院外,晨風一吹,才發現後背早已經濕透了。
她並不後悔昨晚花了那麼多積分兌換安神露。
雖然她也曾在一瞬間想過直接兌換育靈丹,隻要懷上了王爺的孩子,她在王府就有了立足之地。
可很快她就放棄了。
雖然育靈丹能提升懷孕幾率,但畢竟不是一定成功。
萬一王爺清醒後遷怒於她,她根本就沒法活到成功懷孕的時候。
命在,才有以後。
雖然如今王爺沒有怪罪她,可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難關。
她沒能侍寢的事,要是莊側妃知道了,怕是要大發雷霆了。
她回到莊側妃的院子。
這個時辰,她還沒起身。
章玉蘭站在廊下等著,心裏暗自想著接下來如何應對莊側妃,才能讓她少磋磨自己一些。
但她不能讓莊側妃覺得她沒用——太沒用會被棄掉,太有用又會被忌憚。
她得讓自己看上去“有點倒黴,但還算老實聽話”,這樣莊側妃才會繼續用她。
過了片刻,屋子裏有了動靜,張嬤嬤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她看著章玉蘭,張嘴就一頓臭罵:“小賤人,大早上的在這杵著幹嘛,嚇死老娘了。”
章玉蘭趕忙賠笑,討好道:“張嬤嬤,我來侍奉莊側妃。”
“側妃哪裏需要你來伺候!”張嬤嬤臉色陰沉,上下打量著她,“我且問你,昨夜如何?”
章玉蘭低著頭,露出一段修長的脖頸,上麵幹幹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張嬤嬤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王爺......沒有碰奴婢。”章玉蘭囁嚅著,“奴婢進去的時候,王爺好像很不舒服,發了很大的火,叫奴隸在旁邊跪著,後來......後來就睡著了。”
張嬤嬤眉頭擰緊。
王爺中藥的事,他們自然是知道的。
莊側妃故意在這個時候把這小蹄子送過去,就是希望王爺在神誌不清的時候把人辦了,事後問起來,也能把罪責推給下藥的人。
可誰能想到,王爺中了那麼強力的情藥,居然能忍住,還就那麼睡過去了?
難道下藥的那人買到假貨了?
“你確定王爺沒碰你?”張嬤嬤難以置信地逼問道。
章玉蘭紅著臉搖搖頭:“奴婢不敢欺瞞嬤嬤,王爺確實沒碰奴婢。奴婢跪著跪著,就在腳踏上睡著了。”
張嬤嬤正準備再仔細問問情況,就聽見屋裏響起了一個慵懶的聲音:“玉蘭來了?讓她進來吧。”
張嬤嬤這才閉了嘴。
章玉蘭咬了咬下唇,指尖深深的掐進掌心。
他們這位莊側妃,看上去和善親切,實際上內裏比誰都惡毒陰狠。
今天這關過不去,她這命就交代在這了。
她深吸一口氣,垂首推門而入,臉上的怯意比方才又濃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