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離開的日子,還剩最後兩天。
我開始默默地清理這個家裏屬於我的痕跡。
牙刷、毛巾、剃須刀,都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衣櫃裏的衣服,我也隻挑了幾件耐穿的打包進了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林汐瑤這幾天都圍著周嶼澤轉,完全沒有察覺到家裏的變化。
今天是她父親的六十歲大壽。
也是我們兩家原本約定好,在推遲婚期後,重新商討結婚事宜的日子。
一大早,林汐瑤換上了一套精致的小禮服。
“遠舟,今天是我爸生日,你先去海藍飯店占個包廂。”
她一邊在鏡子前補妝,一邊頭也不回地對我說。
“我不跟你一起走嗎?”我坐在床邊,看著隻剩下一半衣服的衣櫃。
“嶼澤今天要去新公司麵試,那個地方有點偏,我得先開車送他過去。”
她把口紅塞進包裏,轉過身理所當然地看著我。
“你先去飯店點菜,我很快就帶著他一起過去。”
“我爸也挺久沒見嶼澤了,剛好一起吃個飯。”
定親對象的準嶽父過壽,帶前男友去慶生。
這種荒唐的事情,她做起來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我沒有反駁,提著那個黑色的行李箱走出了房門。
我在海藍飯店的包廂裏,從中午十二點,一直坐到了下午五點。
桌上的菜熱了三遍,最後結成了一層厚厚的油塊。
沒有一個人來。
包括我那個口口聲聲說把我當半個兒子的準嶽父。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汐瑤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電話那頭很嘈雜,像是在醫院。
“喂,遠舟啊,怎麼了?”她的聲音透著幾分不耐煩。
“你們到哪了?菜都涼了。”我平靜地問。
“哎呀,我忘了跟你說了。”
她語氣裏沒有絲毫歉意,“嶼澤麵試完突然胃痛得厲害,我把他送到醫院來了。我爸媽聽說後也趕過來了。”
“醫生說可能是急性腸胃炎,需要掛水。”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今天是你爸的六十歲大壽。”
“我爸說生日年年能過,嶼澤孤身一人在國內可憐。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們了。”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冰冷的嘟嘟聲。
我看著滿桌子豐盛的菜肴,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然後起身去前台結了賬。
回到那套空蕩蕩的公寓。
我把定親時的那對情侶對戒,還有當初她執意要留下的那份婚前協議,整整齊齊地擺在客廳的茶幾上。
旁邊,放著那張被我剪成兩半的合照。
我拉起那個黑色的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沒有絲毫留戀地關上了門。
晚上八點,我坐在了飛往西北邊疆的候機室裏。
大廳的廣播正在催促登機。
我拿出手機,點開林汐瑤的頭像。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打下最後一行字。
【我們解除婚約吧,我走了。】
發送完畢,我直接將她拉入黑名單,關機,拔卡。
同一時間,市中心醫院的病房裏。
林汐瑤看著屏幕上彈出的消息,聽著耳邊周嶼澤因為削蘋果而發出的笑聲。
她瞬間愣住了,下意識地回複:“你別鬧了,我馬上回......”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