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遲婚期的第二天,周嶼澤就登堂入室了。
那天我剛下班回到我們的同居公寓。
推開門,玄關處多了一雙陌生的男士球鞋。
客廳裏傳來歡聲笑語。
“遠舟,你回來了。”
林汐瑤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臉上是這幾個月來少有的明媚笑容。
她身後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穿著一身休閑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又無害。
“遠舟哥,好久不見。”
周嶼澤站起身,十分自然地朝我伸出手。
“我剛回國,房子還在找,瑤瑤說你們這邊有空房間,非要我先過來住幾天。”
他臉上掛著歉意的笑,眼神卻帶著幾分挑釁。
“遠舟哥不會介意吧?我這人粗糙慣了,瑤瑤就是瞎操心。”
我看著他伸在半空的手,沒有握。
直接換了鞋,走到飲水機旁接水。
“房子是她租的,她說了算。”
我語氣平淡,沒有憤怒,也沒有質問。
林汐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趕緊把水果塞到周嶼澤手裏,走過來拉我的袖子。
“遠舟,嶼澤在國外吃了不少苦,現在一個人在國內也沒親戚朋友。”
“反正客房空著也是空著,就當幫朋友個忙。”
朋友。
差一點毀了我半張臉也要去等的朋友。
我抽回自己的袖子,端著水杯往臥室走。
“隨便你們。”
同在一個屋簷下的日子,雙標展現得淋漓盡致。
晚飯是林汐瑤做的。
三菜一湯。
清蒸鱸魚,糖醋排骨,油燜大蝦。
全都是周嶼澤愛吃的。
我愛吃的辣子雞,連個影子都沒有。
吃飯的時候,林汐瑤不停地往周嶼澤碗裏夾菜。
“嶼澤,你多吃點,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國外的東西肯定吃不慣吧?以後想吃什麼就跟我說。”
周嶼澤笑著接下,眼神時不時瞥向我。
“謝謝瑤瑤,還是你最心疼我。不像遠舟哥,看起來冷冷淡淡的,都不怎麼理我。”
林汐瑤聞言,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了幾分責怪。
“遠舟就是這個悶葫蘆性格,你別管他。”
我一言不發地吃著白米飯。
起身去廚房倒開水的時候,由於走神,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滾燙的壺壁。
“嘶——”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背瞬間紅了一大片。
林汐瑤聽見動靜走過來,隻是淡淡瞥了一眼。
“多大人了倒水還不小心,自己拿涼水衝衝就行了。”
她說完,轉身又回了餐廳。
“嶼澤,你別用那把小刀削蘋果,容易傷到手,我來幫你。”
幾分鐘後,客廳傳來周嶼澤的痛呼聲。
“哎呀!”
我走出去一看。
周嶼澤的食指不小心劃破了一點皮,甚至連血絲都沒冒出來。
林汐瑤卻像天塌了一樣,緊張得臉色發白。
“怎麼這麼不小心!痛不痛?”
她扔下刀,慌亂地翻箱倒櫃找急救箱。
拿著棉簽和碘伏,小心翼翼地給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傷口消毒。
眼眶甚至都紅了。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冷眼看著這一幕。
手背上的燙傷還在隱隱作痛。
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
我轉身走進臥室,打開電腦,登錄了公司的內網。
毫不猶豫地點開了辭職申請。
隨後,我又打開購票軟件,買了一張去西部邊疆支教的單程車票。
外麵的客廳裏。
周嶼澤看著我緊閉的房門,故意拔高了音量。
“遠舟哥,你看瑤瑤就是大驚小怪,一點小傷而已,你可別吃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