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光杯的初篩結果公布在三天後。
這三天,我請了病假,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裏,每天隻和顧予薇在線上溝通修改細節。
名單公布的那個早上,工作室的微信群炸了。
我點開那張紅底金字的入圍海報。
第一名:匿名參選者07號,作品《重生》。
第二名:梁可朝(梓晴工作室),作品《溯洄》。
傅梓晴在群裏發了一個兩百塊的紅包。
"恭喜可朝拿下第二!"
"不過這個07號是誰?業界沒見過這種極其紮實又狂放的風格。"
梁可朝發了個謙遜的表情。
"謝謝梓晴姐,我會繼續努力的,爭取決賽超過07號。"
群裏一片阿諛奉承。
沒有一個人提起,那張《溯洄》的底圖,是我熬了三個月的日日夜夜。
下午,我接到了傅梓晴的電話。
"病裝夠了嗎?下午回公司開會。"
她語氣強硬。
"星光杯組委會要求入圍者現場核驗源文件,你作為可朝的助理,必須陪同。"
我掛斷電話,換上了一件幹淨的白襯衫。
到了工作室,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
除了工作室的同事,還有三位掛著組委會工作牌的人員。
傅梓晴坐在主位,意氣風發。
梁可朝坐在她身邊,穿著修身的深灰色西裝。
看到我進來,傅梓晴皺了皺眉。
"找個角落坐下,別礙眼。"
我拉開最末尾的椅子,坐了下來。
組委會的主管翻開資料,表情有些嚴肅。
"傅總,梁先生。"
"我們今天來,是因為接到了一起實名舉報。"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傅梓晴臉上的笑容僵住。
"舉報?什麼舉報?"
主管推了推眼鏡,拿出一份對比圖。
"有人舉報梁可朝先生的入圍作品《溯洄》,存在嚴重的抄襲和套用模板行為。"
"而且,被抄襲的對象,正是本次初篩第一名的07號作品《重生》。"
梁可朝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煞白。
"不可能!這絕對是汙蔑!"
他眼眶瞬間紅了,求助般看向傅梓晴。
傅梓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簡直是荒謬!"
"《溯洄》是從頭到尾在我的監督下完成的,怎麼可能抄襲那個什麼07號?"
"你們組委會有證據嗎?"
主管調出投影儀。
兩幅作品在幕布上重疊。
"這兩幅作品的底層網格透視、色彩灰度基底,甚至邊緣的幾個無效錨點,都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07號的完成度極高,而梁先生的作品......"
主管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屑。
"更像是在別人的骨架上,強行糊了一層劣質的皮。"
會議室裏一片嘩然。
傅梓晴死死盯著投影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猛地轉頭,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向我。
"俞棲遠!"
她幾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是你對不對?!"
"你把給可朝的底圖,賣給了那個07號?!"
我被迫仰起頭,看著她暴怒的臉。
"傅梓晴,你就沒想過,那個07號就是我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嘲笑聲。
"你?就憑你那些死氣沉沉的廢稿?"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梁可朝衝過來,拉住傅梓晴的胳膊,眼中滿是懇求。
"梓晴姐,別這樣......"
"我知道棲遠哥一直對我不滿,但我沒想到他會為了毀掉我,把工作室的機密賣給別人......"
"老師!"梁可朝轉頭看向組委會。
"源文件是俞棲遠故意破壞後發給那個07號的,他才是內鬼!"
傅梓晴鬆開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主管,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是我的前員工嫉妒生恨,盜取了工作室的素材。"
"我會立刻讓他簽署公開道歉信並退賽處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垃圾。
"俞棲遠,簽字,然後滾去警局自首。"
"否則我讓你這輩子賠得傾家蕩產。"
就在她把那份剛打印出來的道歉信拍在我臉上時。
會議室緊閉的玻璃門被人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渾身一震。
顧予薇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白色高定西裝套裙,單手插兜,逆著光走了進來。
她手裏拎著一個銀色的加密硬盤。
身後,跟著星光杯大賽的總主席。
顧予薇走到會議桌前,隨手將硬盤丟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說他抄襲?"
她冷厲的目光掃過傅梓晴僵硬的臉。
"我親自指導他,看著他一筆一劃建起圖層邏輯的時候,你還在教那個蠢貨怎麼偷別人的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