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回到公寓,我把機票信息截圖保存。
下午三點,飛往馬爾代夫的單程航班。
第二天清晨,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溫朧推門進來,身上帶著明顯的疲憊,還有一股極淡的木質香水味。
那是季晏最喜歡的味道。
她把外套扔在沙發上,轉頭看到了靠牆擺放的幾個巨大紙箱。
動作停滯了一秒,隨後她扯開一個嘲諷的笑。
“又玩這套?”
她走到島台前倒了一杯冰水,仰頭灌下。
“秦聿,你什麼時候能成熟一點?”
“每次隻要事情不順你的意,你就收拾東西作勢要走,不覺得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很幼稚嗎?”
我正坐在餐桌前喝著最後一口牛奶。
聞言,我連眼皮都沒抬。
“箱子裏的東西,麻煩你找個時間讓保潔扔了。”
溫朧砰地一聲把水杯砸在大理石桌麵上。
“你還沒完了是吧?”
她煩躁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昨晚在投資人麵前,你讓我下不來台,我都沒找你算賬。”
“你到底想要什麼?不就是沒陪你過紀念日嗎?”
她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點開一個頁麵扔到我麵前。
“馬爾代夫的機票我訂了,兩張頭等艙。”
“等下周公司融資敲定,我抽三天時間陪你去,這總行了吧?”
我掃了一眼屏幕上的訂單截圖。
那是她三天前買的,乘機人寫著她和季晏的名字。
隻是後來不知為什麼取消了。
現在,這張帶著別人名字的廢紙,成了她施舍給我的台階。
“不用了。”我站起身,把空杯子放進水槽。
“我不喜歡海島了。”
溫朧徹底失去了耐心。
“秦聿,我警告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我就收回昨晚說的話。想要台階,這也是最後一個!”
我用力掙脫她的手。
“留給需要台階的人吧。”
說完,我轉身進了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溫朧踢翻椅子的聲音,接著是大門被重重摔上的巨響。
下午一點,我拖著唯一的行李箱打車去了機場。
VIP候機室外,我正準備拿登機牌。
餘光瞥見休息室的玻璃門內,坐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溫朧穿著休閑裝,旁邊的季晏舉著手機正在自拍。
今天上午溫朧出門前說,她要去見一個極其重要的資方。
原來她的資方在機場,在去往三亞的航班上。
我收回目光,走向安檢口。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溫朧突然抬起頭,視線穿過玻璃窗,精準地捕捉到了我。
她猛地站了起來,推開休息室的門大步走出來。
“你跟蹤我到機場?”
她攔在我麵前,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秦聿,你到底有完沒完?”
季晏也跟了出來,手裏還拿著那一瓣橘子。
“聿哥,朧姐隻是陪我去三亞拍一組外景,你真的別誤會。”
他佯裝委屈地咬著下唇,眼眶瞬間就紅了。
溫朧目光有些厭惡地看著我。
“沒完沒了了?”
廣播裏恰好傳來登機提示。
“乘坐前往馬累的航班MU778的旅客,請到32號登機口登機。”
我從大衣口袋裏拿出護照和登機牌,在溫朧眼前晃了晃。
“讓一讓,擋我的路了。”
溫朧的視線落在那張單程機票上,瞳孔驟然收縮。
“你去馬爾代夫?”她的聲音透著一絲難以置信。
“是。”
我繞開她僵硬的身體,把登機牌遞給檢票員。
“你一個人?”她在身後提高了音量。
“秦聿,你別以為你走了我就會去求你回來!”
檢票閘機滴的一聲亮起綠燈。
我拖著行李箱走過通道,沒有回頭。
三個小時後。
飛機衝破雲層,萬米高空的陽光刺眼而熱烈。
我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按下手機的關機鍵。
算力不歸我,浪漫不歸我,但從現在起,我歸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