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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

意識像是從水底慢慢浮起來的。

先是聽到聲音。

很遠，很悶。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又是微波爐？

不對。

我已經不在茶水間旁邊了。

我猛地睜開眼。

窗簾縫裏擠進來一道白光，很亮。

不是下午的光了。

是第二天早上的太陽。

周五。

我從昨天中午一直睡到了現在。

十五個小時。

身上輕飄飄的，腦袋有點蒙。

嗡嗡聲還在繼續。

是枕頭底下。

我把手伸進去一掏——手機，開著機。

昨天睡前忘關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像爬滿了蟲子。

彈窗疊著彈窗。

來電記錄摞著來電記錄。

我眨了兩下眼，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揉了揉眼睛再看——

未接來電：203個。

未讀微信：589條。

未讀短信：1條。

二百零三個未接來電。

我在這公司幹了六年，加起來都沒接過二百零三個電話。

我愣了大概有十秒鐘。

然後點開了來電記錄。

趙陽——51個。

錢總——23個。

行政小周——12個。

財務老於——9個。

連保潔王姐都打了2個。

還有一個號碼沒存過，歸屬地顯示千島湖。

昨天下午的電話，是催我幹活的，我沒當回事。

但從昨天晚上七點開始，畫風突變。

來電頻率從十幾分鐘一個，變成五分鐘一個，再到兩分鐘一個。

淩晨兩點到四點——每隔一分鐘就有一通。

瘋了一樣。

我點開微信。

公司大群的消息從昨天傍晚開始井噴式爆發。

綠瑩瑩的語音條，堆滿了整個屏幕。

不是......

我就過了個端午節。

公司怎麼就要垮了？

我拉到最底下，點開最新的一條。

今天早上八點十二分。

五分鐘前。

趙陽的聲音從手機裏漏出來。

那聲音——

我認識趙陽六年，從沒聽他這樣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