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查查看她到底是什麼人

“中午想吃什麼？”等待紅綠燈的間隙，商聿突然開口。

雲苒被乍然問起，下意識回答，“我吃什麼都可以，不挑食。”

“是嗎？”商聿看向她，“可我記得，你不吃的東西有很多。”

雲苒一驚，難道蘇令晚曾經和他聊過這個話題？

畢竟蘇令晚給的聊天記錄不是全部。

“噢......”她反應迅速，甜甜笑道，“和你在一起，吃什麼都可以的。”

商聿目光沒有從她臉上挪開，“這麼喜歡我？”

說真的，被這樣一個帥哥注視著，又被問這樣的話，換誰來，心都會忍不住漏拍。

雲苒眨了眨眼睛，點頭，“嗯。”

心裏慶幸，氛圍似乎慢慢在步上正軌。

可商聿的下句話卻是：

“你知道嗎？其實你不擅長騙人。”

雲苒的眼眸微顫，手指瞬間攥緊。

怎麼回事，她暴露了嗎？

她壓死心慌，聲調可愛：“我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誒～”

“你今天的表現和網上不太像，是不是因為知道我是誰，放不開？”

雲苒怔住，她沒想到商聿會從這個角度去想問題。

倒是無意中給了她新的方向。

“既然你說喜歡我，肯定會想辦法查我的資料。畢竟我的信息，並不難找。”商聿說的全是陳述句，語氣篤定。

雲苒沒有立刻回答。

她在思考兩種回答的後果。

雖然蘇令晚說過，她和對方並沒有互通真實姓名。

可承認與否，還要考慮到後續。

比如，蘇令晚願不願意。

但兩權相害，雲苒迅速做了決定。

她得承認。

否認，可能會引來商聿的更多猜疑，如果和她一字一句對網上的聊天記錄，那就完了。

尤其剛剛他那句“表現和網上有差異”，說明他已經非常懷疑。

而且就算承認了，應該也沒事

——畢竟商聿是出了圈的有名。

隻要和蘇令晚通個氣就行。

想到這裏，雲苒抬眸，重拾演技，“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她刻意把肩收窄，擺出羞澀的模樣，“我確實知道你是商聿，也確實很緊張。”

商聿唇角含了一絲冷意，心想：還真是一點也不意外。

“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又問。

“一個月前吧，被朋友看到你的照片，才知道是你。”雲苒在信口胡謅的同時，不忘偷偷按下社交軟件的語音輸入鍵，把突發狀況同步發送給蘇令晚。

“嗯。”商聿應了一聲，心卻愈發的冷。

什麼一個月前，應該是一開始就知道了。

知道他是商聿不稀奇。稀奇的是，她明明早就認出了他，卻從頭到尾裝作不知道，還刻意擺出現在這副樣子。

果然都是手段。

*

綠燈亮起，車輛重新起步。

雲苒看著窗外，心中仍有幾分忐忑，卻又聽到商聿開口：

“那你現在感覺好些沒有？”

她轉回頭，正午的陽光從前窗照入車內，映亮了商聿的側臉。

骨相優越，線條分明，目光雖然不在她這裏，語氣卻溫和了幾分：

“不是說緊張？現在呢？”

有了前車之鑒，雲苒一丁點都不敢放鬆，甜笑道，“好多了。”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名字，那能不能告訴我你的？”

......

又是她無法回答的問題。

但商聿像是不經意地掃了她一眼，似乎很期待。

最後，雲苒做了個折中的決定，用了蘇令晚名字裏最後一個字：“我名字裏有個'晚’字，你可以叫我晚晚。”

“哪個晚？”

“晚上的晚。”

商聿側目，又確定一點。

這個輕咬下唇，羞澀得不肯說出全名的女孩。用拉滿的清純感，讓人不忍苛責她說一半留一半的行徑。

非常擅長吊人胃口。

難怪能在網上把陸晨哄得團團轉。

*

商聿直接帶她去了一間高檔西餐廳。

鮮花，燭台，紅酒全都有，甚至還有鋼琴和小提琴的現場伴奏。

雲苒並不在意這些，隻想趕緊吃完這頓飯走人。

她還得趕去醫院繳費。

餐品很高級，雲苒模仿著商聿的就餐順序，盡量不出錯的，終於吃到了餐後甜品。

“晚晚。”

開始她沒反應過來。直到商聿喊了第二聲，她才抬起頭。

她捏緊手指，暗罵自己的疏忽。

今天這單委托，似乎總在出意外。

她隻能笑著解釋：“抱歉，因為蛋糕太好吃了，剛剛有點走神。你要說什麼？”

商聿似乎並不在意，隻笑了笑，“喜歡吃這個？要不要待會兒去甜品店？”

雲苒一怔，立刻搖頭，“不用不用，我已經吃飽了。”

“那一起出去走走？挑一個你想去的地方。”

“不用的......”雲苒已經察覺到不對勁。

商聿在安排下一個環節。

“對不起，我下午還有事，沒辦法陪你繼續了。”

“事情很重要？”商聿似乎不太滿意。

雲苒發現，每次她拒絕他，商聿的情緒都會有變化。

或許蘇令晚和商聿的相處模式，就是一直遷就他。

但她不是蘇令晚，拒絕商聿沒有任何心理壓力，“對，很重要。所以非常抱歉，有事可以在網上聯係。”

商聿臉上的笑不見了，盡管旁邊還有浪漫的小提琴和鋼琴伴奏，沉沉的壓力也順著空氣渡過來。

就像有一張假麵具，忽然被撕掉。

“你應該聽過關於我的傳聞吧？”

被這樣問，雲苒不可能搖頭。

她微微點頭：“聽過一些。”

“不擔心我生氣，有什麼後果？”

商聿的眼皮很薄，這樣眉壓眼看人，不怒自威。

明明剛剛還是一副笑模樣。

雲苒不想猜，隻問：“會有什麼後果？”

“分手。”商聿語氣更冷漠。

之前相處的氣氛一掃而空。

這個人的情緒變化很快，雲苒有點理解，他為什麼會“日拋”女友。

因為太自我。

所以相處的時候得順著他？

雲苒此刻對他沒有半點好感。

但她現在的身份是蘇令晚的替身，這單委托不能搞砸。

“你能不能不要生氣？”雲苒聲音放軟，眼神也變了。

她看著他，目光裏放入討好和請求，“抱歉，今天真的特別忙，中午能和你吃飯，都是額外抽出來的時間。”

想到蘇令晚在網上對商聿的稱呼，“寶寶，”她甜甜的撒嬌，“回頭在網上聊好不好？”

商聿看著她突然的變化，清冷的模樣變成了乖巧的小寵物。

目的卻不是黏著他，而是求他放她走。

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哪怕聽到所有女人都會聞之色變的“分手”，她也沒有一丁點動容。

怎麼回事，是陸晨在網上把她寵壞了，所以她根本不覺得會被“分手”？

還是......另一種的“欲擒故縱”？

他故意沉著臉，“你要走可以走，我就不送了。”

他不信，女孩真會走。

結果女孩非但沒有留戀，還走得飛快。

是假裝走，再突然回頭？

他耐著性子坐了十分鐘，最後去了停車場，女孩都沒有再出現。

真的走了。

商聿皺著眉，心裏像堵了一團東西。

正好陸晨打來電話問情況。

“怎麼樣？她是不是跟我說的一樣可愛？”

“不覺得。”

“反正你心裏有人，對她沒感覺很正常。我敢肯定她不是心機女。”

“你肯定？”商聿冷笑，“但她說，她早知道我是商聿。”

“......”陸晨半天沒了聲響，“主要是你太出名了，我就不該用你的照片！算了，我現在就和她說清楚！”

“慌什麼？”商聿猛地打斷。

有反應過來自己拒絕得有些突兀，他補充：“我說了，這個人有問題。”

“就因為她知道照片是你？”

“不光是這個。是她今天的表現很古怪，但時間太短了，我暫時看不出來，所以你先等等。隻要承認，就相當於給了她把柄，以後會很被動。”

“那怎麼辦？我真的隻想好好談個戀愛！不想一直頂著你的身份！”

“你的身份”這四個字，將商聿卡死的思緒瞬間點通了。

對，關鍵在於，這個女孩一直以為談的是他，所以今天是有備而來。

每一個矛盾點，每一個意外的反應，都是為了給他留下不按常理出牌的印象，讓他琢磨她的心思。

高手。連他都差點被繞進去。

緊鎖的眉目終於鬆開，他冷冷提議，“既然她查你，你也可以用她的照片，查查看她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