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似曾相識的女孩

雲苒趕到醫院，將欠下的醫藥費補齊後，手機裏的餘額還剩63塊。

買了15塊錢的水果，才上樓去看姨媽。

溫琇瑩正在輸液。

她看了雲苒好一會兒，溫柔地笑了：“我們苒苒就應該這麼打扮，很漂亮，像你媽媽。”

雲苒來得急，沒來得及卸妝換衣服。她也不能說明今天這樣打扮的原因，隻說有個店慶活動，接著就問姨媽感覺這幾天怎麼樣。

“好多了，過幾天我們就出院，回去養著一樣的。”溫琇瑩看上去真的像沒事人。

如果不是一條腿上打著厚厚的石膏的話。

雲苒握住姨媽的手，“多住幾天，還得輸液呢。”

她隱瞞了一件事。

姨媽的全身檢查，有一項有點問題，醫生說一定要等到檢查結果出來，確認沒問題後再走。

“現在肇事司機找不到，每住一天都是錢。”溫琇瑩歎了口氣，“這幾個月我都沒收入，聽我的，辦出院吧。針我可以去社區醫院打。”

“您別擔心，我昨天又去了一趟交警大隊，他們正在調查。隻要找到人，肯定能賠錢。”雲苒看著姨媽蠟黃憔悴的臉，心一酸。

無論能不能找到那個肇事者，她都要治好姨媽的傷腿。

這些年，姨媽撫養兩個孩子，真的太苦了，不能讓她晚年拖著一條傷腿，生活不便。

陪著姨媽說了會話，等到針打完，雲苒還要打個零工。

臨走前，她特地去了一趟醫生辦公室。

醫生說最終檢查結果還沒出來，耐心再等等。

“好。”

“小姑娘，多吃點飯，你得先把自己的身體顧好，才有能力顧家裏人。”醫生看到她單薄的身體，搖了搖頭。

“謝謝您。”雲苒很感激，甚至朝醫生鞠了一躬才離開。

這個世界對她的善意真的不多，每一個，雲苒都很珍惜。

*

第二天在學校，雲苒遇到了蘇令晚。

對方像沒看到她，隻私底下發了條消息：管好你的嘴巴，昨天的事要是第三個人知道，你就死定了。

雲苒沒回複。因為沒必要。

昨晚她問過後續，蘇令晚隻冷漠地說與她無關。

沒找她麻煩，看來沒出問題。

本來她還擔心商聿生氣，會在網上對著蘇令晚發火。

沒想到那麼自我的他，竟然忍住了。

委托順利完成，她把這件事拋諸腦後，投入正常的學習生活。

下午有一節心理學公共課。

這是雲苒這學期新報的一門課程，修學分是一方麵，更多的是對這門課程感興趣。

如果可以，她未來想多考個學位。心理學是她預設的目標之一。

到得早，她卻選擇坐在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這裏離講台近，也不顯眼。

在京大，雲苒幾乎是透明人，除了意外撞到她變妝的蘇令晚，幾乎沒人知道她的真容。

因為她很清楚，美貌單出是死局。她吃過虧，所以現在除了接商演之外，平時她都會刻意用化妝改變容貌。

今天她穿了一件寬大的T恤，配一條直筒牛仔褲。長發束了個粗糙的丸子頭，還戴了假劉海發片，以及一副黑框眼鏡。

雙眼皮貼改變了眼型，臉上還擦了深色粉底液，膚色全變。

看上去就是個極其樸素的學生。

剛把書本拿出來，卻看到一道身影走進教室。

商聿？

！

雲苒先是一驚，立刻低頭把臉埋進書裏。

她悄悄摸出小鏡子，再檢查了一遍妝容。

沒事沒事，憑她現在的打扮，親媽都認不出來。

雲苒呼出一口氣，才重新坐正，準備上課。

*

商聿今天依舊持續低氣壓。

一方麵，他昨天回了一趟商家老宅，偏偏碰到不想看到的人。

另一方麵，昨天那個女孩，竟然查到現在都查不到。

根據“小貓咪”的那幾張照片，陸晨全網搜索都沒搜到。

他隻好出麵，去找了一個Cos圈內的朋友，打聽了一圈，發現精靈女孩的扮演者竟然是臨時代班。

沒留任何資料，就連主辦方都隻有她第三方平台的賬號，報酬還是結算的現金。

神秘到極致。

現在還有兩條路，一是用網絡技術查IP，二是比對人臉。

無論哪一個，都要動用更深一層的關係。

陸晨怕家裏知道他偷偷網戀。而商聿更不可能為一個網上的女孩，驚動家裏。

所以他們停了手。

陸晨反而很慶幸，還勸他：“算了，我思來想去，還是找機會再約她出來。我昨天還給她轉了錢，給她買新款Lolita，到時候讓她穿出來給我看。”

“......你還給她轉錢？怎麼之前沒說？”商聿皺眉。

對女孩的判斷更堅定了幾分。

“是啊，她這麼漂亮，日常肯定需要打扮，我女朋友，我不寵誰寵？”陸晨一點沒覺得有問題。

商聿無語，不想理會他。

雖然查不到人讓他堵心，不過陸晨提出的方式倒也可行。

可以在見麵的時候，要求看證件。

知道了真實身份，就算女孩再能騙，也飛不出陸晨的手掌心。

至於陸晨轉錢的事倒是無所謂，網絡轉賬能轉多少？

對他們來說，零花錢的零頭都花不到，讓陸晨買個開心，不算事。

下午的第一堂課是心理學公共課，陸晨和他一起報了這門。陸晨是為了混學分，他倒是對這門課程有點小興趣。

他們倆到的時候，教室裏已經坐了一大半人。

女生們的眼睛慣常地粘在他身上，他習以為常，麵無表情地在第四排的空位上坐下。

而陸晨自從網戀以後，會刻意對比他們倆同框時，女生們的關注點。

剛坐下，陸晨就偏過腦袋對他說：“我剛剛注意到，有個女生沒看你，就是第三排靠窗的那個。”

商聿連眼睛都沒抬，“那又怎麼樣？”

“你的魅力值在下降。所以不是每個女生都看臉的，我相信小貓咪也不是。”

“我不是明星，也不是貨幣，有人不感興趣很正常。”

他日常從來不關注異性。

隻會對那些主動接近他的女生，審視懷疑。

念頭一起，他又想起昨天那個女生。

知道是他，卻又不上趕著貼近他。

會癡看他的豪車，享受高端美食，卻能克製自己，不繼續和他待在一起。

自控力很強。

姑且......也算是一條優點吧。

想到這裏，正好教授進了教室，他收回思緒準備上課。

按照慣例，上課點名。

“雲苒。”教授喊到這個名字。

“到。”

這道女聲脆生生的，清亮幹淨。

有幾分耳熟。

商聿循聲望去，是那個靠窗的女生。

側麵看，打扮很普通，甚至可以說很土。

厚劉海，鼻梁上甚至還架了一副眼鏡。

可商聿注意到了她下巴的弧度，被窗戶透進的光線一照，更加明顯。

他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翻到“小貓咪”的一張Cos照。

側臉。

雖然風格完全不同。

但照片上的女孩，那個小巧精致的下巴，一點微微前翹的弧度，給清純的臉上平添了倔強，顯得這個角色更加吸引人。

他很確定，那個窗邊的女孩也有同樣的下巴。

還有，剛剛那個似曾相識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