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怕什麼來什麼

商聿看著女孩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

女孩的頭側過去了一些，下巴被擋住，看不太清楚了。

但那個聲音，真的和他昨天聽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那個女孩也是京大的？該不會一開始就是衝著他來的吧？

應該不可能。

畢竟陸晨說，是他主動加的小貓咪，對方不至於連這也算進去。

教授剛剛點名好像是雲什麼，最後一個字他沒注意聽，但發音真的很像“晚”。

可假如真的是她呢？

那她的出發點就愈發耐人尋味了。

她是哪個係的？連公開課都要跟他報同一門？

還要這樣喬裝打扮，生怕被發現。

“聿哥！”陸晨第三次叫商聿，見他沒反應，幹脆捅了捅他的胳膊。

商聿側臉看他。

“那個方向有什麼，你一直看？”

商聿垂眸想了一瞬，開口，“等會兒你去做件事。”

*

雲苒筆尖停在筆記本上，半天沒動。

她總覺得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讓她脊背發涼。

思來想去，她驚覺，剛剛自己喊“到”的時候，沒掩飾聲音。

不行，保險起見，得再遮一遮。

她借著低頭的動作，從筆袋裏摸出一小盒黑色眼影，不動聲色地在眼下抹了兩道。又重新調整雙眼皮貼，把兩隻眼睛調整得一個大一個小。

看著手機相機裏的自己，很好，這幾年妝娘的手藝沒丟。

現在這張臉，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一堂課結束，雲苒將最後的筆記做完，剛合上書頁，麵前就多了個人。

“這位同學，能不能看看你的課堂筆記？”

雲苒整理書包，沒理會。

“同學？！”對方敲了敲桌子。

雲苒這才抬頭，來人是個娃娃臉的男生，在看清楚她的臉之後，表情明顯僵硬。

“對......對不起，打擾了......”對方後退一步，轉身就走，步子大得像逃難。

雲苒眼睛彎了彎，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

這個男生是和商聿一起來的。

商聿果然懷疑了。

還好她改了妝，隻要是審美正常的人，就看不下去她這張臉。

擔心對方殺個回馬槍，她沒有耽誤，把書收進書包裏，往後門走。

*

商聿在講台前找教授看完點名冊再抬頭，女孩的座位已經空了。

她已經走到了後門處，眼看要出去。

商聿扔下名冊，邁步爬階梯往上追。

女孩甚至朝他看了一眼，快步出了教室。

等他追出去，走廊上全是人，那個女孩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折回去，表情冷硬。

問陸晨，“要你留個人留不住？”

“留不了一點啊哥！”陸晨表情崩潰，“她那張臉我就看了一眼，今晚可能要做一宿噩夢！”

“長什麼樣至於你這樣？”

“大小眼，臉蠟黃蠟黃的。你沒看到那倆黑眼圈，跟鬼一樣！不行！我得看看小貓咪漂亮的臉洗洗眼睛。”

“......”

“不過我看到她書上寫的名字是雲苒，沒有晚字。而且字跡也跟小貓咪不一樣，絕對不是她。”陸晨補充。

雲苒。

老師的點名冊，唯一一個姓雲的女生，確實是雲苒。

不是“雲晚”。

大二，土木工程係。

本來他想親自看看女生的長相，聽聽聲音，沒想到陸晨沒攔住人。

“走，去男寢。”

“去那兒幹嘛？”

商聿懶得理會他，帶頭走了。

到了男寢，商聿找了個土木係的熟人，找他打聽雲苒的情況。

對方叫了個大二的學弟來，一問，對方頭直搖。

“不熟。那女生沒什麼存在感，不愛說話，人長得也......你們懂的。成績還可以，還拿過獎學金。”

陸晨拚命點頭：“確實長得......一言難盡。”

商聿聽著，沒有表態，隻是垂眸細想。

隻是一個下巴，搞不好是角度和光線的問題。

而且聲音相似的人也是有的。

陸晨天天看照片，應該不至於連個人都認不出。

而兩年的同學，都沒有發現異樣，說明女孩的長相大概率沒問題。

應該是弄錯了。

不過保險起見，下次上心理課的時候，他得親自去看看這個女生。

“聿哥你今天真的奇怪，怎麼會突然對一個女生這麼感興趣。”回去的路上，陸晨揶揄他，“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追一個姑娘。”

商聿不想解釋給這個傻子聽。

“該不會是從情傷裏走出來了吧？”陸晨越說越離譜。

商聿冷冷看了他一眼。

陸晨立刻求饒：“好好好，我錯了，你哪有情傷。那我就大膽問一句，你哥和之遙姐......呸，叫習慣了，你哥和孟之遙的訂婚宴是不是就在下個月？”

“嗯。”商聿的聲音不辨喜怒，“菜很好，你來多吃點。”

一聽這話，陸晨知道商聿有情緒了。

果然不該提的。

他立刻換了話題：“家裏前段時間還在跟我說聯姻的事，我真想把小貓咪說出來，你說現在去見她行不行？”

“你就不能等她來約你？”商聿皺眉。

“我等不了！現在我做夢都想見她，告訴她我騙了她。”陸晨滿臉後悔。

商聿對戀愛腦感到頭疼：“你冷她幾天，她自然會來約你。這樣你再提騙她的事，她更好接受。”

“你就這麼確定她會主動約我？”

“確定。”

處心積慮的人，怎麼會按捺得住？

“好吧。”陸晨無精打采，還是勉強同意了。

*

雲苒在學校外的便利店找了份兼職。

因為這個便利店除了要求穿工作服以外，還必須戴口罩。

也就是說，不用露臉。

雲苒覺得非常適合她，所以立刻應聘了。

她做事麻利，任勞任怨，盤貨算賬都是一把好手，店長很喜歡她，同意她做鐘點工，做幾個小時都可以。

所以雲苒最近都是下了課打三小時工，再去醫院陪護。

今天的工作量不算大。

大概因為下雨，幾乎都是外賣單，真正來店裏的顧客沒幾個。

雲苒和另外一個店員難得清閑，剛聊了幾句，迎客鈴就響了。

推門而入的是個高大的男生。

雲苒抬眼看到來人，瞳孔驟縮。

怎麼又是商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