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因為想賺錢

商聿沒想到一個委托任務發布出去後，後台竟然會有那麼多的私信。

翻了上百封，見了五六個，沒有一個滿意。不是眼神裏的欲望太明顯，就是畏首畏尾拿不出手。

根本去不了商家訂婚宴的場合。

他幹脆對林彥琛說：“算了，不找了。”

林彥琛倒是給了他一個賬號：“這幾個人都是我幫你挑過的，你先試著在網上了解，如果感覺對了再見麵，免得影響心情。”

商聿掃過那幾個賬號：“星星兔的歌”，“繁花漸欲”，“天使的吻痕”，“坐看行雲”，不解。

“有什麼特別？”

“這幾個是圈內人推薦的，氣質上更合你心意，聊著看看吧。”

商聿推開手機，“不感興趣，最煩網聊。”

林彥琛：“死馬當活馬醫，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

周一的早上，醫生把雲苒叫到了辦公室。

“你姨媽的胃裏有個腫瘤，經過化驗，確定是癌細胞。目前已經對周圍的臟器有浸潤，達到了三期，病情不太樂觀。你要有心理準備，一方麵是治療費用，另外一方麵是治療結果。”

醫生說的每一句話，雲苒都不陌生，因為她聽過。

但大腦卻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接受這些信息。

腦袋裏全是姨媽這幾年沒日沒夜的工作賺錢還債養家，吃的大部分都是簡單的飯菜，以及油膩廉價的外賣。

其實她看到過姨媽吃胃藥。

但她從來沒有強拉著姨媽去檢查。

現在，姨媽也生病了，和媽媽一樣的病......

耳邊嗡聲一片，她不斷地吐字：“需要多少錢？我想治好她，需要多少錢？”

“這要看治療方案。保守治療，前期的費用還好。但是如果涉及到手術，費用就會翻倍。醫保可以承擔一部分，個人至少要準備十萬。”

十萬。

對現在的雲苒而言，就好像天文數字一樣。

可她咬著牙對醫生說：“請您一定要治好她，錢的事我去想辦法。”

出了醫生辦公室，雲苒先去了衛生間。

躲在隔間裏哭得不能自已，但出了門，她洗了個臉強顏歡笑，跟姨媽打了個招呼出發去學校。

她查看了手機裏的所有網貸平台，發現可以借到十萬塊。

可借完之後，她就將陷入債務的泥潭，也許大半輩子都無法翻身。

不行，還是得想辦法先賺錢。

她已經算過了，課業、打工、醫院，三頭兼顧根本不可能。

隻有一條路：休學。

和姨媽治病相比，學業可以晚幾年再繼續。

今天她得去學校問清楚休學的流程。

另外，她要立刻找到高薪的工作。

第一件事就是上委托平台，看昨晚的那一單。沒想到任務已經關閉了。

她思來想去不甘心，又去聯係那個Coser，看看他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把她塞進去，哪怕做備選也行。

對方沒上線，雲苒隻能又找了找其他的委托。

同城的單子不多，雲苒接了兩個，價格都不高。

但現在的每一個賺錢機會，她都不能放棄。

線下與化妝有關的兼職工作，她同樣投了很多簡曆。

弄完這些，委托平台有了消息，是那個Coser的消息，告訴她任務已經結束了。

雲苒盯著手機看了很久，雖然一開始就不抱希望，但依舊有種最大的浮木被抽走的絕望。

對方：還有個單子，是線上陪聊，如果表現好發展到線下，酬金很可觀。如果感興趣，我把你報上去。

線上陪聊......

雲苒以前從不接這種單，因為很容易遇到奇怪的人。

但現在她想也不想：我願意！有什麼要求嗎？

對方：沒有要求，就是單主很難搞，你要多揣摩對方的需求。

這是個很抽象的要求，但雲苒依舊同意了。

對方：報酬按日結，試用期隻要對方不說結束，一天一百塊。如果選上後，報酬另議。給我你的賬號。

目前一百塊雖然不多，可到底是線上工作，她還可以同時做別的。

雲苒報出ID：坐看行雲。

半天後，有人加她。

ID：SH

備注：委托。

雲苒立刻點了通過。

她打開了對方的資料。

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她隻好點開他的頭像。

是一片遼闊的星空。

看上去不像網圖，更像隨手拍的。

一個喜歡星空的單主，也許很浪漫？

這是雲苒的第一判斷。

不過以她的經驗來看，這個隻能作為一個方向。

線上線下兩副麵孔的人，她見過不少。

所以她謹慎地，選擇了最簡單的兩個字發過去：

你好。

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複：為什麼接這單？

雲苒看著這些文字，感受到的是煩躁，不耐，甚至冷漠的情緒。

怎麼回事？這個單主其實很抗拒線上聊天？不希望有人接單？

那他為什麼又要下單呢？

難道是為了完成什麼任務嗎？被逼迫的？

雲苒想不明白，但是隻要聊天，今天至少有一百塊的報酬，所以她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因為想賺錢。

*

商聿的私人賬號有很多朋友，但他從不閑聊。

有事說事，回複通常也是簡單的幾個字。

拿著一個賬號，和女生們在網絡上接觸，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

可惜不知道是他的預期太高，還是哪裏有問題，打了幾句話之後，他隻感覺到無聊和煩躁。

“星星兔的歌”第一句話就是“我喜歡兔子你喜歡星星對嗎？”

無聊幼稚。

“繁花漸欲”則發來一句“文（愛）的話尺度能不能不要太大？”

什麼鬼東西。

“天使的吻痕”頭幾句話倒是正常的打招呼，但當他問對方為什麼接這個委托，對方的回答是“試著讓我們彼此體驗心動的感覺”。

商聿扔開手機。

真的夠了。

偏偏陸晨還在旁邊抱著手機打字。

“嘖嘖，我老婆真的是太可愛了。你看她發給我的表情包！”

商聿別開目光，懶得看。

最近陸晨和小貓咪互稱老公老婆，兩個人的感情似乎在那次見麵之後，又升了一級。

雖然依舊覺得小貓咪線上線下違和，但商聿沒有阻止。

反正有他盯著，不會有什麼事的。

他剛拿起遊戲手柄，手機上又有提示音。

那個“坐看行雲”的發來了消息。

短短兩個字：你好。

他本來不想回的。

但後來想了想，幹脆十分直白地詢問對方接單的原因。

他已經預判對方又會說一些不知所謂的理由。

然後他可以把這個賬號還給林彥琛，說這條路走不通。

算了，他死心了。

隨便找個人，在訂婚宴走個過場算了。

隔了好一會兒，消息提示音響起。

他打完了一整章遊戲，才拿起手機看。

對話框裏隻有簡單的一句話：因為想賺錢。

陸晨聊天告一段落，見商聿盯著手機很專注地看著什麼，也湊過腦袋，“你在看什麼？”

看完那幾個字，陸晨的第一反應：“我靠，撈女啊！”

誰知商聿回複的卻是：“想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