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開啟一段關係的訊號

雲苒發完那句話，又擔心是不是太直白了。

本想撤回，但是第一次聊天，撤回是個不夠坦誠的信號。

所以她選擇把那句話留在那裏。

同時還自我安慰：算了，如果對方根本不想找委托，回複什麼都是一樣的。

對方果然沒了回應，她開始忙自己的事。

打水，給姨媽擦拭身體，等護士查房，自己再去洗漱。

她壓著情緒，盡量表現得和平常一樣。

這件事情，她跟醫生談過了，在具體的治療方案出來之前，暫時不要告訴姨媽。

同時她也決定先不告訴表弟，以免影響他學習。

一切都由她先扛著。

全部弄完，她縮在陪護床上，打開了手機。

SH竟然回複了。

但這句“想賺多少”帶著很強的審視感。

雲苒打了“十萬”兩個字，又刪掉。

說得這麼具體，好像有種乞討和綁架的意味。

她想來想去，換了個說法：目前需要用錢，希望能多賺點，所以這次委托我會全力以赴。

SH：你怎麼理解委托女友的？

坐看行雲：扮演單主需要的角色。

聊天走向其實有點奇怪。

不過她權當是進入委托角色前的溝通。

有的單主心理防禦值很高，需要這樣的說明。

對方又不回複了。

雲苒看了看時間，無論結果如何，今天全程的聊天時間超過了一個小時，這一百塊應該是賺到了。

放下手機，她翻了個身。

一閉上眼睛，身體和情緒的雙重疲憊，讓她迅速進入了睡眠。

半夜她醒來查看姨媽的情況，看到SH問的那句“會不會動心”，回複了句“絕對不會”。

或許對方擔心被纏上。

也是，圈內真的有許多弄假成真的案例。

但絕不會是她。

她的生活裏，根本沒有情愛這種東西。

*

商聿審視著“坐看雲起”的每一句回複。

冷靜，理智。

從晚上十點到他睡前的三個小時裏，沒有一句主動發起的對話。

甚至因為時間太晚，她還下了線。

他發出的那句“會不會動心”，被擱置。

不急迫，不討好。

雖然暫時還不能確定真假，但至少這份沉著的耐心，已經讓他有了一分好奇。

也因為這個，賬號他暫時沒有還給林彥琛，他要等等看她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睡前，他想，按前麵的回複，她的回答大概率是“如果你不需要我動心，我就不會動心”。

能做到這個程度也可以。

他表現得冷漠一點，不給她一點希望，應該就不會出意外。

但第二天早上，他收到的卻是那條篤定的：絕對不會。

他盯著這幾個字。

心臟像被捏了一下，之後又緩緩地舒展。

會是真的嗎？

這麼輕鬆，就找到了這樣的女孩？

會不會是因為想接委托，隨口編造的謊言？

不能急著下定論，多看幾天。

林彥琛說的有道理，先了解，再見麵。

他關掉聊天框。

冷一冷，看看對麵什麼反應。

如果急急的貼上來，就說明有問題。

*

在休學手續辦完之前，雲苒先請了假。

她今天要完成一個委托任務。

除了網上那個陪聊，她接的全都是扮演二次元男性角色的委托。

今天這個任務也一樣。

她一大早就起來，把姨媽托付給隔壁的臨時護工，然後去租借服裝。

跟著找了個地方換衣服，出妝，全部弄好趕到約見地點，還好沒遲到。

她一般會早二十分鐘到。

女孩子喜歡這種被重視的感覺，她從一開始就會給足情緒價值。

今天出的角色是年上，她要非常體貼溫柔，給足對方體驗感。

有了這種具體的扮演要求，她輕車熟路。和單主見麵後，很快就讓對方有了沉浸感。

和對方一起去了遊樂園，打卡、拍照。期間還要照顧對方，拎包，遞水，拿著她買的各種小吃，全程要表現出深沉的愛意。

她扮演得盡心盡力，沒有一丁點時間去看看網上的“SH”是否發來消息。

傍晚時分，單主依依不舍，說今天過得很開心，承諾下次下單還找她。

雲苒微笑地表示她也一樣，期待下次再見，並目送對方離開。

高強度的精神和體力的消耗，雲苒坐公交去便利店的路上，連手機也不想碰。

可她想到一百塊的報酬，還是強打起精神，打開了聊天軟件。

對方一整天都沒有消息。

她不知道是不是那句“絕對不會”讓對方感覺沒意思了，不想再聯係。

可那是她的真心話。

如果可以，她希望這段陪聊能輕鬆一點。

情緒濃烈的委托不適合現在的她。

她想了想，在對話框打了一句：今天過得怎麼樣？如果很累，晚飯就吃點好吃的。

發送。

一句話，包含了詢問，猜測，關心，以及解決方案。

閉環溝通，讓人不會有壓力。

如果對方回複，那就說明這個委托也許能繼續下去。

如果不回複，估計就沒戲了。

有點可惜，不過也沒辦法。

她盡力了。

*

早上有節心理學大課。

商聿到了教室，那個叫“雲苒”的女生卻沒來。

想看看對方臉的計劃再次被迫擱置，商聿沉了臉。

偏偏到了中午，線上的坐看雲起也沒有任何動靜。

或許還沒起床？

畢竟今早陸晨也起不來，找了個人代打卡。

他耐著性子，上完了一天的課。

四點半，對方依舊沒動靜。

陸晨下午來上課，看著他的表情，問他在煩什麼。

商聿一怔，他的情緒這麼明顯嗎？

還是說，他在擔心，這唯一一個希望消失了？

他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用錯了方法。

要麼，他問對方一句：這是你的承諾？

不行。

這句話聽上去，像是把主動權交給了對方。

而且他本來也不相信所謂的“承諾”。

說了又怎麼樣，又不會遵守。

一個猶豫，時間又往前推了一點，到了傍晚。

今晚幾個兄弟約在酒吧玩，商聿沒開車，黑著一張臉。

難得商聿情緒這麼外露，陸晨邊開車，邊察言觀色，問：“你今天到底怎麼了？誰惹你了。”

“沒誰。”

“那你幹嘛一副吃人的表情？”

商聿無法解釋，別過頭看窗外。

“聿哥，奉勸你談個戀愛吧。心情不好跟女朋友說兩句話，什麼煩惱都沒了。你看我自從跟小貓咪談上，每天都高興。”

商聿不想聽戀愛腦發言，看了一會兒窗外，忽然問道：“你們倆剛聊天的時候，都聊了些什麼？”

“太久了，都忘了。好像是聊了幾次吃什麼，後來就慢慢聊開了。”

吃什麼？這是什麼鬼話題？

手機裏的提示音忽然響起，坐看雲起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問他過得怎麼樣？

他皺眉，很糟糕的一天。

她還說，如果很累，晚上吃點好吃的。

好吃的？按陸晨的說法，聊吃的就是開啟一段關係的訊號。

她這是......想略過關於真心的討論，直接進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