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靜川!你幹什麼呢!”
餘月香哪裏受得了這個畫麵,直接跳下牛車,衝著被人圍著的裴靜川大喊出聲。
“姐夫,是我,我是李剛柱你記得我吧,你說那爬山虎明明都不動彈了,你怎麼整的,一下子就好使了”
“哎呀,你起來,天天就圍著那拖拉機轉,一身油味,別熏到姐夫,姐夫,我是玲玲呀~小時候你丈母娘還抱過我呢~我媽說今天晚上上我家吃,烙餅,管夠!”
“滾滾滾,李剛玲你少整沒用的,姐夫,上我家吃,我家今天做的菜窩頭,老鼻子香了”
......
被李家親戚圍著的裴靜川臉上一直掛著溫和的笑,跟在大院不同,那時候他笑是因為禮貌,現在笑,是發自內心。
本就過於優越的五官,在這笑容的加持下,在他身邊的大姑娘小媳婦都看入了迷。
可在他們剛來的時候,老白楊林場的這些人並沒有多熱情。
隻是看在李秀萍的麵子上,將人安頓好。
後來他們知道了裴家下放的原因,態度才變了不少。
裝模作樣的整了幾個批鬥會,還被鎮裏誇思想覺悟高,發了兩個搪瓷杯。
老白楊林場前名叫李家屯,哪怕後來被整合,李家依舊是這林場人數最多的。
有他們幫襯著,裴父裴母雖然工作辛苦了點,但真沒受多少磋磨。
裴靜川對此很是感激,便偷偷教孩子們讀書認字,給他們講山溝外的生活。
正是因為裴靜川跟李家人互相的真心付出,才讓他們在短短半月,處的像是一家人。
這邊的裴靜川正在糾結今天是去吃菜窩頭還是去吃烙餅,就聽見餘月香的聲音。
聽見這道聲音,裴靜川的第一反應是他太想餘月香了。
但眼睛還是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
這一看,正好看見餘月香像個大白水煮蛋一樣,咕嚕咕嚕就像自己跑來。
“香香?”
“香香!”
還不等餘月香跑過去發脾氣,裴靜川就已經衝上去。
他克製住想要將人抱在懷裏的衝動,看著麵前還在生氣的餘月香,激動的喊著她的名字。
餘月香在裴靜川麵前站定,眼睛也在他身上來回掃視。
胖了。
餘月香心想,之前親媽總覺得裴靜川哪都好,就是太瘦弱了些,沒想到來東北才半個月,整個人都變壯實了。
“你剛剛......”
“堂姐!!!”
“表妹!!!!!!”
“姑母!!!!!!”
......
還不等餘月香質問剛剛圍在裴靜川身邊的都是誰,就被一群男男女女圍個正著。
“月香姐......是我啊,我爸李寶慶,哎呦,還以為你們要天黑才能回來呢,沒想到這麼快”
“我跟你說今天你可來著了,我媽特意為你烙的餅呢,管夠!”
“月香姐,你終於來了,我媽早就做了炒貨,那大榛子大核桃老香了,一會我給你送過去啊”
“月香姐,我是柱子,李剛柱,姐,你讓姐夫告訴我,那爬山虎咋修的唄?”
......
沒過一分鐘,還是那些人,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獻殷勤的對象變了。
“滾滾滾,都滾回家吃飯去”
“老子這活還沒幹完呢,這幫耽誤事的”
“那個川子啊,你先拿著香香行李跟你妹回家啊,我這邊帶香香辦完手續就回去吃飯!”
李寶慶趕著牛車過來,看見的就是這群林場皮猴歡騰的樣子。
連忙將人攆回家,才有精力繼續安排這些新下來的知青。
“咳咳,那個你們跟我走吧,咱們這雖然幹活累點,但別的地方可不糊弄你們,四角硬(房子四角用磚砌)的房子都撥給你們住,可結實了!”
李寶慶說著話,就要帶著人像知青點走去。
眾人都乖乖跟著離開,隻有一人,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看著裴靜川。
“高同誌,你這是怎麼了?走啊?”
邱建章見高鳳芝腳步遲遲未動,疑惑開口問道。
他一出聲,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高鳳芝身上。
被叫到的高鳳芝腳步向後退了幾步,指著裴靜川跟李寶慶大聲開口。
“我要舉報你們,我要舉報這個林場,你們竟然跟三反分子攪合在一起!”
高鳳芝這話一說出口,原本準備進林場的其他知青都停下了腳步。
看著李寶慶一臉的驚訝。
這罪名一旦落實,整個林場都討不了好。
“這位同誌瞎說什麼呢,誰跟三反分子攪合了!”
李寶慶一聽,眼睛一瞪大聲反駁。
高鳳芝先是被李寶慶猙獰的樣子一嚇,但話已經說出口,她就算服軟以後也別想再林場好好呆著,索性就把事情往大了鬧。
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得個嘉獎,特批回城。
“還敢狡辯,裴家就是被下放的,革委會出的文件,這裴靜川不是應該住牛棚幹苦力嗎?”
“你們看他現在穿的,哪裏是幹活的衣服!”
眾人看了看裴靜川身上的的確良襯衫,都不說話了。
關於這件事,隻有兩個答案,一個是裴靜川就是三反分子,一個是,高鳳芝是大傻子。
這些知青沒人覺得高鳳芝是大傻子,那裴靜川隻能是......
馮素珍左看看右看看,伸出手,勾住了想要帶著她走到高鳳芝身邊的邱建章。
邱建章被馮素珍一勾,一下子就美迷糊了,哪裏管馮素珍帶他去哪,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餘月香身邊了。
“咳咳,我雖然剛來,但我相信,組織不會安排我們來思想不端正的林場建設,所以咳咳咳,大隊長,我想聽聽您的解釋”
馮素珍的話,衝散了高鳳芝咄咄逼人的氣勢。
也讓李寶慶有了說話的機會。
李寶慶看了眼強裝淡定的高鳳芝,直接上手攬住裴靜川的肩膀。
“裴家是下放了沒錯”
聽見李寶慶的話,高鳳芝更加得意
“你們聽,他承認了,他承認了,走,我們去革委會”
“等一下!”
裴靜川向前了兩步,衝著要離開的高鳳芝開口道
“文件上清楚寫著,我父母犯錯下放,至於我?”
裴靜川說到這,冷冷看了眼高鳳芝
“我可是正規的下鄉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