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淑蘭剛要將牛糞倒進去就聽見餘月香的聲音。
她是知道餘月香來林場的,也知道按照餘月香的性子,一定會過來看自己。
隻是沒想到這孩子這麼膽大,大白天的就來了。
“香香?”
“走走走,這是你能來的地兒嗎?快走!”
胡淑蘭說著話就想上前將餘月香攆走,但看見衣擺上還有糞漬,又停下了腳步。
見胡淑蘭這樣,餘月香心裏更是不舒服,直接小跑過去壓低聲音道
“姨,我來都來了,你再趕我,說不定真讓人看見了”
見餘月香把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胡淑蘭歎了口氣,將人帶著回到了住所。
說是住所,隻不過緊挨著牛棚的倉房。
一年到頭散不開的牛糞味,夏天悶熱,秋冬凍人。
房間裏的東西更是少的可憐,破木板床上就放著一條芯子是黑色的破棉被,牆角是兩個小缸。
再加上幾個破碗破筷子,就沒有東西了。
看見胡淑蘭在這過的這麼苦,餘月香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麼勸慰眼前這個最重視體麵的人。
“怎麼了?心疼姨了?”
“哎,快把癟出來的小嘴收一收,都不好看了,我聽靜川說了,你成了統計員,真好”
“是我家連累了你,雖然你在這有親戚,但這裏無論是工作機會,還是生活條件,跟京市都是沒辦法比的”
胡淑蘭說到這,眼裏俱是愧意。
餘月香聽著心裏更是難受,她怎麼可能不來,如果她不來,幾年後,能回城裏的隻有裴靜川一人!
“姨,咱們不說這個,你們住的地方也太差了,這冬天會被凍死的”
餘月香倒是沒想過再去麻煩自己堂叔,一來裴家人到這,已經得到李寶慶的照顧了。
二來,這事說起來根本不在李寶慶的職責範圍內,護林隊長,在林場可不是什麼事都說的上話的職位。
“別擔心,這隻是暫時的,隻有這樣,靜川那邊才能鬆快些”
“我們越苦,這界限畫的越清”
胡淑蘭一直離著餘月香遠遠地,生怕身上的氣味熏到她。
解釋完的胡淑蘭將被窩掀開,隻見裏麵藏著一個牛皮紙包。
她笑著將紙包打開,露出裏麵的紅糖,抬眼笑著跟餘月香道
“再說了,姨不覺得苦,有香香送的紅糖,姨的日子,甜著呢,回去吧,跟靜川好好的,黎明終會到來,我跟你裴叔叔,等的起。”
胡淑蘭說完便開開門,示意餘月香離開。
餘月香知道自己不能多待,臨走前不顧胡淑蘭衣服上的臟汙,直接將人緊緊抱住。
“黎明終會到來,我們一起等”
......
離開牛棚後,餘月香先是去辦公室看了一眼,瞧見沒人,才放心回了李家。
老李太太正在給家人做早飯。
現在秋收都是趁著早上的涼快勁先幹兩個點,等七點左右太陽上來,再收工回家吃早飯。
餘月香回來後直奔廚房,李老太太見餘月香回來,笑著從身後掏出了兩個雞蛋。
“看,咱家小雞知道大家賣力氣,今天下了兩個這麼大的蛋”
“一會我就給蒸成蛋羹,你回去歇著吧”
李老太太是真的高興,這個時候,自己伺候的小雞爭氣,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
餘月香笑著回屋,換了一身衣裳後從空間裏拿出了一罐清蒸豬肥肉罐頭又回到了廚房。
“大奶奶,我把這罐頭開了,這個時候,少了油水,虧的可是自己的身體”
餘月香也沒等李老太太說話,直接用菜刀將罐頭起開。
李老太太阻止不及,等她小跑著過來,那罐頭都被倒進盤子裏了。
“早上都有雞蛋吃了,還吃什麼油水,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敗家!”
李老太太心疼的直拍餘月香後背。
砰砰的一點沒省力氣
這幾下挨的直接讓餘月香覺得是李秀萍過來揍她了,忙求饒道
“大奶奶,哎呦,奶奶,我有錢,再說了,我還有工資呢,一個月22塊錢,吃個罐頭,夠的!”
一聽餘月香還敢狡辯,李老太太更是生氣,順手抄了個柴火棍抽。
“還敢說,一個月22塊了不得了?你不穿衣,不蓋被,不買鍋碗瓢盆,不吃糧食?誰家像你這麼過日子,全家都死絕了”
李老太太是真的生氣,她真怕給餘月香養成個大手大腳的性子。
本來買房子的時候,她就有點不同意,但想想,自己手裏也有錢,等他們回城,自己把那房子買下來就好。
沒想到這孩子嘗到花錢的甜頭,是什麼都買,什麼都吃,這可不行!
被李老太太教訓的餘月香有苦難言,她總不能說自己的空間裏不止這一種罐頭,每一種都有十來箱,根本吃不完。
她隻能低著聲音求饒,就差給李老太太跪下了,這事才勉強揭過。
但這罐頭到底沒吃上,李老太太直接灑了把厚鹽,將這罐頭醃上了。
這天晚上涼,白天放在背陰的地方,能放好幾天不壞。
見李老太太將罐頭沒收後餘月香也不敢吱聲,乖巧的跟在老太太身後打下手。
早飯是雜糧窩頭配苞米麵粥,兩個雞蛋蒸了一大碗雞蛋糕,香的很,再配上自家醃的小鹹菜。
這頓放在外麵,就是當作午餐也行,要不是最近大家出力多,李老太太是絕不會做這麼豐盛的。
飯桌上,李家人都餓壞了,沒有人說話,都在埋頭吃飯。
隻有李老太太看著餘月香還是來氣,伸手給她挖了一勺雞蛋糕後,將她早上幹的事說了出來。
“什麼?香香,饞肉了?叔給你買,你別把錢花這地方”
“就是,咱家還有肉票,最近上工沒時間,剛傑剛鐵,你們要是跟著師傅出車,記得跟我要票,看看能不能買點肉回來吃”
“知道了,奶,罐頭呢,我咋沒看見?”
“就是,開都開了,先讓我嘗嘗唄,我還沒吃過呢”
“饞鬼!姐,那罐頭你留著自己吃,給這兩個饞鬼吃,就是肉包子打狗!”
李剛玲嫌棄的看著自己著兩個弟弟,歪頭跟餘月香說道。
被親姐一嫌棄,這對雙胞胎兄弟可不樂意了。
李剛傑一拍胸口,衝著李剛玲道
“我們可不是吃白食,今天有人跟我們打聽香香姐,我倆直接給人撅回去了”
“什麼狗造玩意,還敢打聽我姐,提我姐名都嫌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