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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折腰,病嬌王爺有點瘋神女折腰,病嬌王爺有點瘋
辛齊瑪尼丹尼爾

第一章不知痛的利刃

大晏王朝的冬日,雪下得極厚,像是要將這世間一切肮臟與血腥都掩埋在蒼白之下。

晏都皇城,攝政王府。

楚鳶端著紅木托盤,低眉順眼地走在通往主院的長廊上。

寒風卷著碎雪撲打在她單薄的青色丫鬟服上,她瑟縮著肩膀,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怯懦的顫抖,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麵、被王府森嚴規矩嚇破了膽的啞女。

可若有人仔細去探她的脈搏,便會發現,在這足以凍僵常人的風雪中,她的心跳平穩得猶如一潭死水。

沒有起伏,沒有錯漏,連每一步邁出的距離,都精準得仿佛用尺子量過。

她的眼底,是一片毫無波瀾的清透琉璃色,空洞,死寂。

主院門外,兩排披甲執銳的暗衛宛如雕塑般矗立,為首的男人身形魁梧,麵容冷硬,大雪落滿了他肩頭的玄甲,他卻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這是攝政王沈燼的貼身侍衛,暗衛統領霍七。

楚鳶停下腳步,肩膀極小幅度地抖了一下,隨即將頭埋得更低,雙手將托盤高高舉起。

托盤上,放著一碗正冒著騰騰熱氣的黑色湯藥。

霍七冷冽的目光如刀一般落在楚鳶身上,從她頭頂那根廉價的木簪,一寸寸刮過她被凍得發紅的指尖,最後停留在她用粗布麵紗遮掩的大半張臉上。

“新來的?”

霍七的聲音比這冬日的風還要冷硬。

楚鳶慌亂地點了點頭,喉嚨裏發出兩聲含混不清的“啊啊”聲,雙膝一軟,作勢便要跪下。

霍七眉頭緊皺,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伸手用刀鞘抵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下跪。

“王爺喜靜,進去後手腳放輕些。若是惹了王爺不快,你這顆腦袋便不用要了。”

楚鳶連連點頭,眼眶適時地泛起一圈紅暈,仿佛被嚇得快要哭出來。

她端著托盤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可那滿滿一碗湯藥,卻在她的顫抖中,連一絲波紋都未曾溢出。

霍七並未察覺到這違背常理的細節,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楚鳶垂著眸,邁過那道高高的門檻。

在跨入主院的那一瞬間,她眼底偽裝出的驚恐與怯懦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恢複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無生天給她的任務很簡單:潛入王府,殺了那個權傾朝野的瘋子,換取壓製她體內無情蠱的解藥。

至於怎麼殺,那是她這把刀該考慮的事。

推開臥房厚重的雕花木門,一股極其濃烈、幾乎要刺破人嗅覺的苦澀藥味撲麵而來。

這藥味中,還夾雜著昂貴安神香的甜膩,以及一絲極淡、卻怎麼也掩蓋不住的血腥氣。

楚鳶輕輕合上門,不動聲色地分辨著空氣中藥材的成分。

川烏、附子、雪上一枝蒿......全是大熱大毒之物。

這根本不是什麼治病救人的良藥,這是以毒攻毒的催命符。

“咳咳......咳......”

重重垂落的明黃色床幔後,傳來一陣壓抑而低沉的咳嗽聲。

那聲音聽起來破碎不堪,仿佛一具早已腐朽的枯骨,在寒風中發出最後的苟延殘喘。

楚鳶端著藥碗,放輕腳步,繞過那麵巨大的紫檀木屏風,來到了臥榻前。

地龍燒得很旺,屋內溫暖如春,可倚靠在榻上的男人,卻依然裹著一件厚重的雪白狐裘。

那是一個極具欺騙性的人。

沈燼的麵容蒼白得近乎透明,帶著一種久病纏身的孱弱美感。

他的身形清瘦,幾縷墨發隨意地散落在臉頰旁,襯得那張臉愈發驚豔絕倫。

尤其是他眼尾處,天生帶著一抹極其靡麗的殷紅,像是雪地裏盛開的曼珠沙華,透著一股妖冶而危險的氣息。

此刻,他正半闔著眼眸,修長蒼白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玉扳指,指骨因為用力而微微泛青。

楚鳶在榻前三步的距離跪下,將托盤舉過頭頂。

這個距離,是她計算過無數次的最佳刺殺範圍。

隻要他伸手接藥,咽喉的破綻便會徹底暴露在她的攻擊軌跡之內。

沈燼沒有去接那碗藥,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他隻是微微偏過頭,用一塊潔白的錦帕捂住嘴唇,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楚鳶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宛如一件沒有生命的擺設。

良久,咳嗽聲漸漸平息。

沈燼隨手將染了點點猩紅的錦帕扔在腳踏上,眼皮微掀,目光終於落在了楚鳶的身上。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

沒有上位者的傲慢,也沒有病人的虛弱,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令人窒息的幽深與瘋狂。

就像是深淵裏的惡鬼,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主動走入陷阱的獵物。

“啞巴?”

沈燼的聲音有些沙啞,語速很慢,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楚鳶乖順地點頭。

“頭抬起來。”

楚鳶身子一僵,似乎在極力克製著恐懼,緩緩抬起頭。

麵紗遮住了她的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透的琉璃眼眸,此刻正蓄滿了怯懦的水光。

沈燼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突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卻讓屋內的溫度陡然降至冰點。

“這雙眼睛,生得倒是不錯。可惜,太幹淨了。”

沈燼微微傾身,帶著濃重藥味的呼吸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本王不喜歡太幹淨的東西。”

他伸出手,那隻手蒼白、冰冷,骨節分明。

他沒有去端藥碗,而是徑直越過托盤,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楚鳶的下頜。

男人的指尖冷得像冰,觸碰到楚鳶溫熱皮膚的瞬間,帶來一陣戰栗。

楚鳶被迫微微仰起頭,與他被迫對視。

她眼底的水光顫抖得更厲害了,呼吸急促,仿佛一隻被扼住咽喉的幼兔。

但在那層偽裝的皮囊之下,楚鳶的大腦正在進行著極其精密的計算。

三寸。

他的咽喉距離她的袖口,隻有三寸。

他沒有防備,他的肌肉是鬆弛的,他的內息因為咳嗽而紊亂。

“喂本王喝藥。”

沈燼鬆開了她的下頜,手指順勢向下滑落,若有似無地掠過她纖細的脖頸,最終停留在藥碗的邊緣。

他端起那碗黑漆漆的湯藥,卻沒有自己喝,而是將碗遞到了楚鳶的唇邊。

“怎麼,怕有毒?”

沈燼眼尾的那抹殷紅似乎更豔了幾分,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楚鳶連連搖頭,雙手端過藥碗,拿起湯匙,舀了一勺藥汁,遞向沈燼的唇邊。

沈燼沒有拒絕,他垂下眼眸,張開蒼白的嘴唇,將那一勺極苦的藥汁咽了下去。

就是現在!

在他垂眸吞咽、喉結上下滾動的那個瞬間,楚鳶眼底的怯懦與驚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死寂與極致的冰冷!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甚至連殺氣都被完美地收斂在體內。

楚鳶的右手猛地鬆開湯匙,袖口中寒光一閃,一把薄如蟬翼的黑色匕首瞬間滑入掌心。

她的身體猶如一張拉滿到極致的硬弓,在刹那間釋放出恐怖的爆發力。

整個人從跪姿暴起,匕首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以一種非人的速度,直取沈燼暴露在外的咽喉!

快!

太快了!

這一擊,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是她在無生天十年來千錘百煉、用無數活人的鮮血喂養出來的必殺之技。

刀鋒撕裂了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鳴。

匕首的尖端距離沈燼的咽喉,隻剩半寸!

楚鳶已經能感覺到刀鋒上傳來的、屬於活人皮膚的溫度。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異變陡生。

沈燼沒有躲。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隻是那張蒼白病弱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極其妖冶、甚至帶著幾分興奮的笑容。

下一瞬,一隻蒼白如骨的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憑空出現,死死地捏住了那把黑色匕首的刀刃!

“錚——”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臥房內驟然響起。

楚鳶那足以洞穿鐵甲的雷霆一擊,竟被沈燼單手,硬生生地逼停在了咽喉前半寸的地方!

鮮血,順著沈燼蒼白的指縫滴落,砸在明黃色的錦被上,開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般,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速度不錯,可惜,力道差了些。”

沈燼的聲音依舊慵懶,甚至帶著幾分點評的閑適。

楚鳶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一擊未中,她沒有片刻的遲疑與驚慌,左手化掌為刀,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劈沈燼的太陽穴。

同時,她的膝蓋猛地向上頂去,目標直指沈燼的腹部。

每一招,都是衝著要命去的。

沈燼輕笑一聲,捏著刀刃的手猛地發力,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霸道內力順著匕首狂湧而出。

楚鳶隻覺得虎口一震,匕首險些脫手。

她果斷鬆開刀柄,身體借力在半空中強行扭轉,避開了沈燼反擊的掌風。

兩人瞬間在狹窄的床榻上纏鬥在一起。

沈燼雖然一副病骨支離的模樣,但他的武功卻高得深不可測。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狠辣,見招拆招,遊刃有餘。

楚鳶的攻擊則如同狂風驟雨,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有最純粹的殺人技。

手肘、膝蓋、甚至頭上的木簪,都被她化作了致命的武器。

床幔在勁風中被撕裂,藥碗被打翻,黑色的藥汁與沈燼手上的鮮血混合在一起,將名貴的西域地毯染得一塌糊塗。

兩人在方寸之間進行著極其危險的貼身肉搏。

楚鳶的腿死死絞住沈燼的腰,試圖用身體的柔韌性鎖死他的關節;沈燼則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猛地壓向床榻。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合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與心跳。

沈燼那帶著濃重藥味與血腥氣的呼吸,毫無阻礙地噴灑在楚鳶的脖頸間,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與致命的曖昧。

“怎麼?無生天教出來的狗,就隻會咬人嗎?”

沈燼將楚鳶死死壓在身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尾的殷紅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妖異。

楚鳶沒有說話。

她那雙琉璃般的眼眸依舊空洞無物,沒有憤怒,沒有恐懼,隻有對局勢的絕對冷靜計算。

她的右手突然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竟然硬生生讓自己的手腕脫臼,掙脫了沈燼的鉗製,反手拔下頭上的木簪,狠狠紮向沈燼的眼睛!

沈燼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意更濃。

“有意思。”

他偏頭避開木簪,空出的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楚鳶的肩膀。

“哢嚓!”

“哢嚓!”

連續兩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起。

沈燼毫不留情地反手卸掉了楚鳶的雙臂關節。

兩條手臂無力地垂落在床榻上,楚鳶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但讓沈燼感到意外的是,即使雙臂被硬生生折斷,被壓在身下的少女依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沒有痛呼,沒有慘叫,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

她就像是一具沒有痛覺的精美傀儡,哪怕被拆卸成碎片,也不會流露出一絲屬於人類的軟弱。

楚鳶靜靜地躺在淩亂的床榻上,雙臂軟綿綿地垂著,那雙清透的琉璃眼眸直直地對上沈燼瘋狂的視線。

既然手不能用了,那就用牙齒。

她微微張開嘴,如同護食的野獸般,試圖去咬沈燼近在咫尺的咽喉。

沈燼被她這副不知死活的模樣逗笑了。

他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指,毫不憐惜地捏住了楚鳶的下頜,強迫她停下那徒勞的攻擊。

指尖的鮮血蹭在楚鳶白皙的臉頰上,猶如雪地裏的一抹殘紅,透著一種淒厲的破碎感。

沈燼微微低下頭,冰冷的鼻尖幾乎要觸碰到楚鳶的鼻尖。

他修長的手指緩緩上移,挑開了楚鳶臉上那塊粗布麵紗。

麵紗落地,露出一張極度蒼白、卻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隻是這張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沈燼用帶血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楚鳶的臉頰,感受著她皮膚下跳動的微弱脈搏,嘴角的笑容妖冶到了極點。

他看著那雙毫無波瀾的琉璃眼眸,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對情人呢喃,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森冷殺意:

“不知痛,沒有心,隻知道執行命令的完美兵器......”

沈燼微微偏頭,溫熱的呼吸打在楚鳶的耳畔,幽幽開口:

“無生天的渡厄,就這點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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