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早撓了撓頭,想要再扔符咒的手停滯了一下。
女鬼認識她麻麻?
那她為什麼要說自己是老畜生生的?
她知道這個詞可不好了,每次師兄把師父釀的果酒偷喝了,師父都會拿著掃把追著師兄一邊打一罵小畜生,可凶可凶了!
見她愣住,女鬼冷嗬一聲,周身戾氣大漲!
女鬼頭發飛速變長,本該柔軟的長發卻像是活過來的針,每一根都帶著極致的恨,衝池早的麵門刺去!
眼看著頭發就要把小姑娘戳成篩子——
池早猛地下腰,單手撐地。
借力把自己拋向空中,小手一甩,一張五雷符破空而出!
轟!——
女鬼被雷劈的向後退去,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池早拍了拍心口,還好還好,她好好檢查了一下自己沒有受傷,棒棒噠!
怕女鬼再攻擊,池早抓住了女鬼的手。
冰冷刺骨的體溫傳到池早的手中,她小臉皺了一下,但沒縮回手。
“你想幹什麼?!”女鬼下意識抽開手,但池早那雙小手跟鐵索似的,她竟然絲毫無法掙脫。
一張照片遞到她麵前。
照片上兩個明媚的少女穿著漂亮的連衣裙靠在一起,她們赤著腳站在沙灘上,身後的海和天連成一片。
金色的陽光落在她們的掌心,池早指著右邊自然卷大波浪的少女:“這是你,對不?”
明容停止了掙紮。
“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她聲音發顫。
池早歪著頭思考了一下,“麻麻留下一些照片,還有信,麻麻讓窩找到你,麻麻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讓窩救你。”
陰氣衝天的潮濕病房內,池早左手抓著她的衣擺,右手鬆開手腕,輕輕撫摸上她的臉頰。
池早的手軟乎乎暖烘烘的,和她臉頰的小梨渦一樣甜。
“麻麻說,要早早保護你,早早知道你叫明容,我可以叫你容麻麻嗎?”
池早渡了點道力給明容。
還好她隻用了一張五雷符,容麻麻的魂體還能修。
她明亮如星,和母親如出一轍的眉眼把明容惡毒的氣話全部堵在喉間。
池早憨笑:“不說話就是答應啦,麻麻說你是和家人一樣重要的人,要我保護好你和舅舅他們,不然粑粑麻麻會生氣,等回家就不給早早帶好吃的啦。”
明容突然拉住她的小手,攥地她手腕發痛,“你說誰回來?!”
“我麻麻呀,我麻麻是池泠呀。”池早還怕自己認錯人,特地說出麻麻的名字。
明容先是下意識地狂喜,又怕是孩子記錯了。
戾氣早已消失幹淨,隻剩下小心翼翼。
她蹲下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你確定,你媽媽沒死?”
池早用力點頭,“沒有的哦,我和師父每年都會給麻麻算一卦,雖然暫時回不來,但是等我十八歲麻麻就能回來啦!”
小姑娘聲音脆生生的,像照進地底縫隙的光亮。
明容捂著臉,肩膀聳動。
她覺得好友太善良,小時候為了哥哥能安心讀書,十五歲撐起池家,死裏逃生不知多少次。
等哥哥回來了又碰上心愛的人,明容連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子做什麼的都不知道,就收到好友要去西南的消息,一去就是半年。
再然後,和好友消息一起回來的,是她的死訊。
是池家的人不聞不問。
明容恨,所以她要殺了白眼狼的池家,第一個,就是池澈。
可是,池早出現了。
就那麼俏生生的,和好友一模一樣清澈明媚的笑。
“阿秋!”
陰氣太濃,池早的噴嚏打散了明容紛亂的思緒。
她轉頭利落地扒下池澈的外套,裹在了池早身上。
池早本來就圓乎乎的,現在隻剩下一張臉露在外麵,像個小粽子。
明容生硬道:“我不是想關心你,我隻是不確定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不想讓你死了。”
池早能感受到明容身上的怒氣消失了不少,對她態度也軟了,她又嘿嘿蹭了蹭明容的手,乖得不得了。
“謝謝容麻麻,這裏冤魂厲鬼好多的,你站在我身後,我去找鬼差叔叔把它們帶走。”
她幫鬼差抓過好多壞東西,地府的叔叔姐姐們都認識她的。
明容覺得小孩在吹牛逼。
自己現在也是鬼將級別的厲鬼了,就沒見過哪個四歲能溝通鬼差的。
但是她也懶得多管閑事,在確定摯友的下落之前,這小孩,她就勉為其難護著點。
省的有些不長眼的小鬼出來傷了。
明容坐在池澈後背上,看著小孩口中念念有詞。
池早指間一張符紙,隨著法訣運轉,符紙金光大盛,陰氣碰到金光猶如老鼠見了貓四處逃竄。
轟隆——
地麵發出震動。
一股更加濃鬱,但卻沒有戾氣的陰氣迅速凝聚。
明容表情不再淡漠,她死死盯著憑空出現的門。
門上掛著牌匾,明晃晃寫著兩個字:黃泉。
風沙席卷,濃霧之中走出牛頭馬麵。
見到池早,牛頭馬麵拱手,“小天師又抓到厲鬼啦?”
池早搖頭,很有禮貌:“不是噠,是很多怨靈,被困在這裏啦,這裏被布下了縛靈陣,窩來找窩小哥哥,順便幫你們一下下。”
牛頭聞到陰氣,轉頭盯著明容,“這還有個鬼將,也要帶走?”
屬於鬼差的氣勢鎖定明容,那是靈魂深處的壓製,明容渾身無法動彈。
池早趕緊抓住牛頭的胳膊,“她是我明容麻麻!她沒有殺過人的,隻是吸了一點點窩小哥哥的陽氣,以後她就跟著窩修煉,窩保證明容麻麻不害人。”
牛頭馬麵對視一眼。
這小天師身負大氣運,生父疑似是酆都那位,這兩年又幫他們緝拿了不少惡鬼。
於情於理它們也沒理由不幫忙。
有了鬼差的幫忙,廢棄的精神病院的鬼魂們很快就被聚集起來。
有些沒害過人,有一些魂體呈血紅色已經染了血,等去了地府自然會被宣判。
走之前,牛頭馬麵提醒了一句,“小天師,在這裏布下縛靈陣的有點本事哦,你小心一點,有什麼事記得叫我們。”
“恩恩,謝謝蜀黍~”
黃泉門關上,陰氣消散地七七八八。
沒了魂魄,池早很快就破了縛靈陣,又給小哥哥渡了一點道力。
池澈終於幽幽轉醒,他頭疼地要死,渾身跟被車碾了似的。
哦對,他答應了雙雙來廢棄醫院睡十二個小時。
池澈準備看一下現在幾點了,一雙軟乎乎的小手按住了他的腦門,“小哥哥,你不能當舔狗了,你喜歡的那個雙雙不是好人,她養了小鬼要奪你氣運呢!”
“不可能!”池澈下意識反駁。
一旁的明容冷哼一聲,啥也沒說,扔出一遝照片在池澈臉上,“自己看。”
池澈下意識拿起照片。
照片裏,雙雙清純的小臉拍的很清楚,她依偎在不同男人懷裏巧笑嫣然。
其中一張是她在家中跪地祭拜。
祭壇之上,赫然是一尊古曼童雕像。
她腳下的影子分明是兩個!
大的實的那個是雙雙的,旁邊那的虛影一看就是個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