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澈頭皮發麻,後背和腦袋更痛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一個人進入的醫院,那和自己說話的是誰?
顧不上照片,池澈一抬頭就看見個被裹成小粽子的小姑娘,小臉軟地像棉花,長得比網上那些萌娃萌多了!
偏偏小姑娘表情還特別嚴肅,格外有反差。
就是她身上這裹著的衣服怎麼有點眼熟?
正要細看,池澈視線裏掠過池早後方。
明容飄在空中,尖銳的指甲撕開自己的臉皮,一條一條像倒刺一樣被扯下。
連同腐爛的血肉一起扯破,唯獨剩下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池澈一口氣堵在喉嚨,頭皮炸開,兩眼一黑眼看著就要暈過去。
池早更快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軟乎乎溫暖的小手帶著奇異的力量,微微撫平了一點他心中的恐懼。
“小哥哥被壞女人騙啦,本來今天晚上泥肯定會死,是窩還有窩容麻麻救了你哦!”
說完池早仰起頭,滿臉寫著怎麼樣,我厲害不!
池澈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個萌娃,卻又忍不住想要親近她。
身體的疼痛讓他確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照片是真的,被騙也是真的。
包括那個女鬼。
他大著膽子強迫自己不去看撕臉皮的明容,捏了捏池早的臉頰,比他想象中還好捏,聲音也不由柔和了幾分。
“你家大人呢?”
池早小手指著他的眉心,“小哥哥就是窩家大人呀,窩是麻麻的女兒。”
“你麻麻是?”
“是池泠呀。”
池澈先是茫然了幾秒鐘,好耳熟的名字。
幾秒後,他猛地頓住腳步,“你,你,你是小姑的女兒?那個在山中道觀被生下來一直沒下山的小妹妹?!”
池澈雙手捏住了池早的肩膀。
池早皺起眉頭,“小哥哥,你弄痛我了。”
怎麼大人的情緒都這麼不穩定,她手腕還有點痛呢,肩膀現在也不怎麼好了。
池早小嘴撅了起來。
陰風襲來,她被明容抱在了懷裏。
“池家的廢物,孩子都抱不好,耳朵也不好?”
池澈趕緊道歉:“對,對不起,我就是太激動了,你真的是早早嗎?”
他們一直知道池家還有個大小姐,是他們的親小姑。
當年池家落魄,父親又在國外留學,是小姑頂著巨大的壓力,用雷霆手段保住了池家產業。
父親回國後,小姑就去追求自己的事業和理想,幾乎沒回過家,除了大哥和二哥,他和三哥都沒見過小姑。
但他們曉得,沒有小姑就沒有現在的池家。
五年前,聽說小姑結婚並且懷孕了,全家開心得不行,父親買下隔壁的別墅親自裝修,還親手做了一張嬰兒床,都盼著小姑和妹妹回家。
後來,就傳來姑姑姑父失蹤,妹妹被留在道觀的消息。
池澈也顧不上當舔狗了,他眼眶一下子紅了,看著池早,越看越覺得和家裏姑姑的照片特別像。
“對,對不起,早早,哥哥就是太高興了太激動了,哥哥帶你回去,我爸媽還有你其他幾個哥哥肯定會很開心。”
池早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下,砸吧著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池澈緊張道:“早早是不想和我們回去?”
池早搖頭,“不是不是,是窩餓了,窩想先去吃燒鵝再回去,可以嗎?”
她有點不好意思。
還是先別說吃十個了,要是把小哥哥嚇到,不給她買了怎麼辦。
池澈頓時鬆了口氣,“吃!吃大份的!”
池早眼睛一下子亮了。
師父沒騙她。
小哥哥真的給她買,還買大的!比師父大方多了!!
“那小哥哥相不相信窩,那個雙雙真的是壞女人!”
池澈一秒回複:“我信!我等會就把她聯係方式全部刪掉。”
其實池澈心裏一直都清楚,雙雙把他當工具人,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舍不得雙雙。
這次如果不是早早,自己怕是真的就要死了。
鬼門關走一遭要是還舍不得他真就沒救了。
池早開心得晃了晃腿,伸出小手揉了揉池澈的腦袋,“小哥,乖乖。”
被妹妹誇獎,池澈心軟成了一團。
他滿眼都是池早,以至於手機裏備注為雙雙的一直發信息過來他都無視了。
-
西街燒鵝店。
池早吃得滿嘴流油,小小的餐桌上擺著三隻被吃完和六隻等待被吃的燒鵝。
“小哥哥不用擔心,窩麻麻粑粑很厲害的,暫時不會有危險噠,這次是師父算到你和其他三個哥哥,還有舅舅舅媽要出事才讓窩下山的哦。”
明容默默給她擦了擦嘴,她是鬼將,可以擁有實體,普通人看不出來。
池澈坐在她對麵有些緊張:“我大哥二哥三哥,還有我爸媽都會出事?!”
池早點頭,“是呀,窩師父說你當舔狗被鬼洗幹精氣,大哥哥被白月光下毒失明耳聾跳樓,二哥哥為了青梅斷手,三哥哥為了初戀斷了腿,至於舅媽......”
她算了算,“舅媽被人換了氣運啦!最近應該很倒黴吧?”
池澈猛地握緊拳頭,心疼道:“是,我媽最近出門就倒黴,感冒快一個月好沒好,每天晚上咳嗽,瘦了好幾斤了。”
“小哥哥不用擔心,等窩吃完這十隻燒鵝回去幫舅媽~”
這家燒鵝好香,她好喜歡這家店,也喜歡小哥哥!
池澈這段時間其實也挺倒黴的,昨天代言還被搶了,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倒黴一定是因為要存著運氣遇到早早。
他托著下巴滿臉慈愛看著池早,看著小姑娘吃飯他就特別幸福。
隻是幸福突然被急促的手機來電打斷。
看見備注的瞬間,池澈下意識看向了小妹妹。
明容冷嗤,陰陽怪氣道:“接唄大舔狗,你心上人親自給你打電話索命,不接怎麼對得起人家啊?”
池澈整個臉火辣辣的,他直接掛了,還反手一個拉黑。
明容:“喲,我明兒看看太陽是不是西邊出來。”
除了阿泠,一家子裝貨。
池澈不敢看明容的臉,一看就忍不住想到撕臉皮的畫麵,求助地問池早:“早早,既然林雙雙養小鬼,她肯定也有手段,要是她報複怎麼辦?”
池早吧唧一口燒鵝腿,“你身上有沒有她送你的東西?”
“有。”池澈扯下脖子上的項鏈,紅繩有些發黑,末端拴著一個小瓶子。
明容持續發力,“喲,裹屍繩,處子血,這女人又想你的錢又要你的命,你心上人好愛你哦。”
池澈此刻恨不得鑽桌子低下去。
池早拿過東西,口中小聲念著,“除!”
藍色的火焰自手心亮起,包裹著項鏈,片刻後就把項鏈燒成了灰。
.
雪鬆巷,無界酒吧包廂內。
林雙雙柔弱無骨,坐在資方老板的腿上。
男人的肚子頂著她,她掩飾下眼底的厭惡,仰頭灌了一口酒,又將紅唇送到了男人的嘴邊。
男人渾濁油膩的手在她的腿上捏著,正要張口,林雙雙麵色突然怔住。
“雙雙,怎麼——”
“嘔——嘔——”未被吞下的酒混合著腐爛腥臭的黏稠胃液盡數吐在了男人的臉上。
林雙雙慌忙張嘴解釋。
但一開口,“嘔——”
又是一坨黑綠色液體直衝資方老板臉上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