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像是的。”
“我這段時間都沒有挨打,所以就不存在受傷的可能,這血隻能是撿來的時候就已經沾上的。”小乞丐回答的很鄭重。
沈緣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明禎一定也挨打了。
“嬸…嬸嬸出錢將這個香囊買下來行不行?”沈緣本不用這麼卑微的跟一個小乞丐商量,先不說這香囊本來就是她兒子的,就憑她的身份,平日裏見到皇親國戚都不見得有這麼好說話,可她就是這麼幹了。
“給錢呀?”
小乞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算了吧,嬸嬸給了我錢,我也守不住,上回在街頭有個好心的夫人,賞了我一錠銀子,轉頭就被別人給搶走了。”
“您能不能幫我買幾個包子?”
“不是肉餡的也行。”
小乞丐忐忑的看著她。
沈緣眼眶裏麵的淚,終於收不住了。
“村正,這附近有濟幼院吧。”
“讓這個孩子去那吧,他的一應消費,由我來出,別讓人再欺負了他。”
辰國雖然有濟幼院這種慈善會所,但裏麵住的大多是有些身份的孤兒,家中沒了可靠長輩,被所謂親人送進去的。
那地方,從來都不接納乞兒。
對別的孤兒來說,濟幼院是屈辱的地方,代表著他們被自己的家族給拋棄了。
但對小乞丐來說,能吃飽飯,穿暖衣的地方,就已經算得上是天堂。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沈緣手裏攥緊的香囊問。
“我也忘了,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一個老乞丐四處乞討,可是去年老乞丐被凍死了,就隻剩下了我一個人,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野娃。”小乞丐聽懂了沈緣的意思。
麵前這個嬸嬸是個大善人。
還要送他去一個能夠吃飽飯的地方。
“那以後你就叫平安,行不行?”
沈緣又問。
“好呀好呀!”
小乞丐樂不可支。
這名字雖樸實,但卻代表了麵前人極大的願望,平安,平平安安。
既是希望麵前的小乞丐,日後可以平平安安,也希望她的孩兒,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同樣可以平平安安的長大
“這是我的信物,日後若遇見了什麼解決不了事情,可以去四平山莊找人幫忙。”
沈緣本來想說謝將軍府的,又想到謝家那一圈子臭魚爛蝦,轉口便說了自己娘家。
解決了小乞丐的事情,沈緣回府都沒什麼力氣了,折騰了半天,又是毫無線索。
小乞丐撿到香囊的溪邊,她同樣也帶著人過去看了,卻也是沒有任何線索。
謝家!謝之衍!
沈緣騎在馬上,將牙咬的咯咯響。
......
謝將軍府這邊,謝之衍在人前光屁股丟醜的事情,如今傳遍了大街小巷。
當時人多,沈緣鬧的又大。
謝之衍事後想補救都來不及了。
那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
謝之衍很懷疑是跟他不和的那些大臣,在有意的推波助瀾。
可恨,這禍事本就是他的娘子鬧出來的。
他想報複都不知道找誰。
“真給你蠢死了。”
“都說了讓你小心為上,怎麼還能將這件事情鬧得滿城皆知?本來悄無聲息把這件事情給辦了,到時候讓你那外室好生將孩子生下來,沈緣那瘋子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孩子再塞回去,你看看你辦的這事!”
“既然你已經知道沈緣那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怎麼就能讓她捉住了把柄?”
程氏恨鐵不成鋼的罵謝之衍。
“娘,您也別罵我了。”
“她的感知向來敏銳,況且這件事情本來就是我有負於她,我怎麼可能......”
謝之衍的臉色本來就難看,回府以後還要接受母親的這樣聲討,瞬間不耐煩了。
“你還喜歡這個瘋婆子?”
程氏瞬間就炸了。
“當年就是你作死,非要娶這麼一個江湖女子回來,我為你相看了多少好人家的女兒你都看不上,非要喜歡這麼一個瘋瘋癲癲的人,這幾年來家宅不寧,正是因為娶妻不賢。”
“你......”
程氏被氣得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當年我的無恙多麼好的女孩,就是生生被你和那個瘋婆子給逼死的。”
程氏想起來謝之衍的養妹謝無恙便濕了眼眶,往日裏的端莊溫柔便都不見了。
“行了,您還是先幫我想想眼下怎麼辦吧,我今天可真是丟死人了。”
謝之衍也沒想到沈緣大庭廣眾之下就敢脫他的衣裳,他當然有各種強硬的手段,可以將這份麵子再討回來。
可是一想到這件事情本來就是自己對不起沈緣,不由得又像霜打的茄子一般。
“娘,酒酒不能再等了。”
“因為今日沈緣的大鬧,街坊鄰居都知道了酒酒的情況,那些戳她脊梁骨的話,我一個大男人都聽不下去,更何況她一個懷了孕的小姑娘,我必須得娶她進府。”
這個時候,謝之衍又強硬了起來。
“前幾日國舅是不是要請你幫個小忙來著?”程氏突然問。
“是,不過我因為尋找明禎的事情,實在不能分心,便給國舅推辭了。”
謝之衍皺眉看向她。
“那你就先離京去避避風頭吧。”
程氏似有深意的說。
“你若繼續留下來,肯定礙手礙腳的,那瘋婆子還會利用你來反抗我的計劃,你不如出京去避兩天,到時候還能說順便找明禎。”
“我會保護好你那什麼酒酒的,好歹她肚子裏裝的貨也是我謝家的血脈。”
“為娘山人自有妙計。”
程氏笑的令謝之衍一個大男人都起了一層白毛,話語不由的又軟了兩分。
“母親,我與阿緣到底是這麼多年的感情,您對她也別太狠。”
“滾滾滾!”
程氏氣急敗壞的就要拿雞毛撣子打人。
多情成這樣,這如果不是自己的兒子,程氏一定會跟人反複蛐蛐。
直到天擦黑,沈緣才回來。
騎了一路馬她兩條腿都有些發酸。
到底是這幾年來一直養尊處優,竟然趕這點路程就受不住了?
“什麼?外出公辦?”
沈緣剛想去找一找謝之衍的晦氣,結果就聽見了這麼一個消息。
王八蛋,她從前怎麼都沒有看出來這男人還有孬種的一麵?
“不行!”
“這窩囊氣,不能我一個人受。”
“我那婆婆呢?總不能也外出了吧?”
要是這兩人敢一起外出,今兒個她就敢將這將軍府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