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是她問話的樣子有些猙獰,麵前的小丫鬟實在有些怵她。
老老實實的回答:“老夫人倒是並未外出,不過提前吩咐了府內的其他人,說是頭風犯了,不許吵鬧,影響老夫人養病。”
沈緣擺手,讓小丫鬟先下去。
她冷笑的看著門外,眼睛轉了一圈,最後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新顏在她身側侍候著,知道這是自家小姐不知又在籌劃什麼,估計要給那鬧頭風的老夫人,來點更讓她頭疼的事情。
“既然老夫人病了,還不快拿著我的腰牌去宮裏請最擅長治療疑難雜症的鞏禦醫。”
“見到鞏禦醫以後,記得將老夫人的症狀仔細告訴禦醫,提一下他之前開的藥真是沒什麼作用,吃了這麼多年也沒見好。”
“我聽說,是不是有個搐鼻法對頭風一類的病症很管用來著,瞧我這婆婆都難受成什麼樣子了,有這麼好的法子都不給她抬上。”
沈緣笑的意猶未盡。
旁邊的新顏連帶著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你說好好的,躲起來幹啥!
給她家小姐罵一頓怎麼了,非要找罪受!
這個搐鼻法確實是治療頭風的實實在在好辦法,隻是過程需要用藥末吹鼻子刺激打噴嚏,然後得以通竅。
之前也有人提過給老夫人有這個法子,可惜老夫人才聽了便認為不雅觀,有失體統,堅決不用......
“順便把今日老夫人那邊的晚膳撤了吧,想來頭風發作的婆母是沒心思大吃大喝的,平白將東西送過去也是惹她嫌。”
沈緣在新顏離開房門前,又道。
她這分明就是在逼著程氏主動來見她。
她不相信謝之衍養外室的事情,婆母程氏不知曉,甚至懷疑那個溫酒就是程氏倒騰出來,故意安排給謝之衍見麵的。
看了一眼手中染血的香囊,沈緣之前的各種情緒都已經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連日來發生的事情,讓她心力交瘁。
如今,才終於有機會考慮考慮日後如何。
反正無論如何,她不可能讓那外室進門。
她兒子丟了,憑什麼讓這些算計她們母子的人還能一家人和和美美?
不過,有些事情她確實不能蠻幹。
起身走到書案前,沈緣寫了兩份書信。
一份交代人快馬加鞭送去四平山莊,父親和大哥是她敢跟謝家叫板的底氣。
另一份讓人送去了邊關,再過兩個月小弟就要班師回朝,並且與南寧王府的蘇玉綰郡主成婚,本來......小弟此次回來是要給謝之衍一個驚喜的,要舉薦謝之衍去戍邊。
戍邊確實是個苦差事,可和平年代武將獲取軍功不易,謝之衍還想再往上走,行至三公之位,最容易的便是戍邊。
接替小弟位置的人,陛下原本意屬於謝之衍的老對家傅小將軍的。
沈緣知道謝之衍多期待這個機會。
可狗東西辦了這樣惡心人的事情,她們沈家憑什麼再給這個狗玩意當登高墊腳石!
......
沈緣早在知道謝之衍變心還跟外室有了孩子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跟謝家,跟謝之衍做好切割準備,旁人不會想不到她能這麼痛快。
如婆婆程氏這樣的,還以為今日沈緣去溫酒家的酒鋪發瘋,隻是受不了謝之衍養外室。
畢竟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沈緣多愛謝之衍。
當年二人一起上戰場,原本陛下是要也封她個女將軍坐坐的,她卻將軍功都給了謝之衍,才有了今日聞名天下的謝大將軍。
“她回來了?”
沒半點病氣的程氏,喝著今年上半年四平山莊送來的好茶,享受的,眼睛眯成一條縫。
“回來了,聽說是在六合村那邊發現了什麼蹤跡,還以為住在破廟裏的那個小乞丐便是咱家小公子,興致衝衝的去了,結果最後依然不是,又怏怏的趕了回來。”
回話的婆子是程氏身邊的王嬤嬤。
同樣是她的陪嫁老丫鬟。
程氏撇撇嘴道:“都丟了那麼長時間了,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找回來。”
“這天底下那麼多人家丟孩子,真正找回來的又有幾個,她這般折騰,不過也是愧疚罷了,誰讓她當初誰的都不聽,非要回她娘家祭什麼祖來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到底是個江湖女子出身,沒得規矩。”
“娘家祭祖,跟她一個外嫁的女兒有什麼關係,偏著他們沈家矯情,沒有規矩。”
王嬤嬤知道程氏一貫看不起沈緣的出身。
四平山莊在江湖上名氣再大,又不是朝廷中人,根本沒有辦法給自家將軍做助力。
沒了戰事,天下太平以後,這一點就更加的凸顯出來了,當初還不如自家將軍的那位傅小將軍,如今都要爬到自家將軍上麵去了。
還不是因為傅小將軍娶了個好媳婦。
“您將咱家將軍哄出京去,是心裏已經有了成,算了吧。”
“老奴我看那叫溫酒的小女子,肚子尖尖,懷的肯定是個小公子,而且她的才懷了五個月,那肚子大的好像七八個月了似的,老奴有些懷疑,這位八成懷了雙生子。”
王嬤嬤謹慎的跟程氏搭話。
“嘶,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
“不過我也沒有仔細問過之衍,那家夥嘴巴嚴的不行,生怕別人害了他的心尖肉。”
程氏又撇了撇嘴。
說到這裏,讓她不得不想起來了當年的謝之衍對沈緣也如這般一樣,當眼珠子寶貝。
如今還不是相看兩厭了。
“到底是我謝家血脈。”
“罷了,罷了,幫她一把又如何!”
況且她觀那個溫酒也不是什麼省心的,正好弄進來給沈緣添添堵。
沈家對謝家的影響太大了。
小到吃穿用度,大到謝之衍在朝廷上的選擇,程氏多怕哪日這門庭就要改成“沈”。
她雖然也很喜歡孫兒明禎,可......
丟了就丟了吧。
她沒法眼睜睜看著謝家把持在外人手裏。
“明天,你親自去那酒鋪將人請來。”
“她不是想要進府嗎,我就給她這麼一個機會,隻要她自己能夠把握住,老身親自進宮去給她求個平妻位置來。”
程氏滿眼都是勝券在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