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嬤嬤眼皮跳了跳。
她總感覺自家主子要幹一件大事。
府內這些年的內務都被夫人把持,麵前的主子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在寄人籬下。
婆媳之間的矛盾是早就已經定下的。
“老東西,看不懂了吧。”
程氏從她的眼神之中看見了遲疑。
還以為是麵前的人,不懂自己想要幹什麼,於是笑著回答。
“這個沈緣如此有恃無恐的在我們家裏鬧,不就是仗著四平山莊遙遠,她就算再怎麼鬧,也不會給四平山莊丟臉,最後大家指指點點的隻會是我謝家,”
“明禎丟了,她這麼瘋著,指定哪天就要惹出禍事來,可如果我能找到治住她的軟肋呢,她那個戍邊的小弟,快成婚了吧。”
“南寧王府的郡主,多好的姻緣。”
她眼裏的算計令人心寒。
之所以選擇將謝之衍攆出京去,同樣也是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手段,若是讓這個不爭氣的在身邊看著,肯定是不願意的。
可是沒了阻礙,她們婆媳算是公平一戰。
一個沈緣,而已!
程氏正興致高漲的時候,卻聽見了門外有人在通報,便讓人招呼了進來。
下麵彙報的小丫鬟嘴巴一張一合,可是話聽到最後,她的臉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
“撤掉了我的晚飯?”
誰給那瘋子這麼大的權利!
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她就不應該說自己犯了頭風,分明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坑。
“她說不做就不做麼?”
“難道大廚房還敢餓死本夫人!”
程氏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夫人給大廚房放了一晚上的假。”
“現在廚房......沒人了。”
小丫鬟戰戰兢兢的回答。
“哐當”
桌子上的茶杯終於還是被砸了。
“咕嚕,咕嚕嚕。”
最尷尬的是,在程氏剛砸了東西,她的肚子就餓的叫了起來。
偏偏因為當初沈緣嫁進來以後,帶來了好幾個手藝超絕的大廚,食材用品都是頂尖的,她便順勢將自己院裏小廚房拆了。
生怕自己沾不上這樣好的便宜。
“滾出去。”
程氏大吼。
小丫鬟忙不迭的離開。
她氣得餘怒未消,卻不知沈緣請的禦醫已經到了大門口,正朝這邊來。
......
“這信盡快送去,中途不要假手於人,倘若出現變故,第一時間先將信給毀掉。”
沈緣鄭重的吩咐著自己麵前的兩個人。
穿戴英氣的兩女子同樣一臉鄭重。
她們算得上是沈緣的私軍。
也是當初她在四平山莊帶出來的人。
到頭來她最信得過的,還是她們。
兩個侍衛趁著夜色離開將軍府。
看著天色已經不早了,沈緣直接下令讓人關緊了院門,無論是哪個敲門都不開。
她給程氏留的時間已經很久了,可這人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來見自己,那就等自己休息好了以後再說別的吧。
她是知道的,程氏為了所謂體麵,所謂端莊,從不在自己的院子裏留很多食物。
外麵早就已經宵禁了,想安排人出去買也不可能,餓一宿,也死不了。
沈緣攥著香囊,沉沉睡去。
直到外麵天光大亮。
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
從前她規範著自己的行為,晨昏定省從來都沒有落下過,隻想著在婆母麵前留個好印象,不讓那個男人為此感到為難。
可以後,沒必要再裝了。
“夫人,醒了沒?”
新顏推開了一條門縫,輕聲問。
看她樂不可支的樣子,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沈緣懷疑她先自己一步吃了瓜。
“醒了。”
她先應了一聲,自己下床披上外套。
新顏這才整個的推開門,讓外麵等著伺候她洗漱的丫鬟排隊進來。
洗漱過後,沈緣換了一身常服,瞧著旁邊還時不時呲著牙樂的新顏,無奈問。
“就這麼高興啊?你不打算跟我說說,讓我也高興高興?”
等到丫鬟都離開,新顏才道:“昨天,老夫人昏死過去了三次。”
她伸著自己的手,彎曲了兩根手指。
“聽說前兩次是因為給她通竅的時候,噴嚏打的太響,羞憤的昏了過去。”
“最後這次卻是直接餓昏了。”
“原本老夫人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用這個辦法的,偏偏您請的人是鞏禦醫。”
說到鞏禦醫三個字,新顏又忍不住笑出聲來,那可是個頑固且脾氣暴躁的老頭。
聽說這人吃自己的藥不管用,還不願意用這種辦法治療,便認定了老夫人是在溜自己,還說要回稟陛下,老夫人言行無狀,占用禦醫,影響了別人的就診機會。
程氏多要臉的一個人,打幾個噴嚏最多就是在幾個人麵前丟丟臉,可如果宣揚出去,損毀的就不僅是她的臉麵了。
沈緣嗤笑了一聲:“嗬,從前厲害的她不行,還真以為麵子可以當飯吃呢,看來也不行呀。”這話是在嘲諷力度拉滿。
偏偏,有人在這個時候進了門。
“沈緣,你這個瘋子,你果然是故意!”
程氏臉色漆黑的站在了門口。
沈緣猜測她應當是吃飽了,否則也不會閑的蛋疼,跑自己這兒來叫喚。
不過......
這老家夥怎麼沒有經過通傳就闖了進來?
沈緣正蹙眉呢,程氏見她連理都不理自己,更加的怒不可遏。
“你,你苛待婆母又善妒,一點規矩也沒有,像你這樣的瘋女人,我要我兒休了你。”
程氏甚至都忘了自己來是幹什麼的。
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對她來說是一生難以抹去的恥辱,她張著大嘴巴打噴嚏的樣子,一定是又難看,又不體麵。
讓她在禦醫麵前丟盡了臉麵,這一切都是拜麵前女人所賜。
“休我?”
沈緣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站了起來。
“老太太,你可想好了。”
“休了我當然也可以,不過當年謝之衍在陛下跟前是如何領走的我的軍功,你們就要如何在還給我了,嗬嗬。”
“要不然,我現在就備馬車,讓你進宮去跟陛下商量商量?”
她的語氣裏沒半點尊重,全是挑釁。
“那分明是你非要給我們之衍的,你自己願意倒貼,現在還敢找後賬?”
沈緣一把拔出頭上簪子,目光凶惡的盯著程氏,誰都沒有看清楚她是什麼動作,下一秒就已經出現在了程氏麵前。
她用金簪的尖端,挑著程氏的下巴。
“倒貼,你說我倒貼?”
“你怎不知是你那好兒子,死皮賴臉在床上折騰了我好幾日,又是在上,又是在下,變著法的討好我,求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