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後那邊院子裏的餐食都減半。”
“我看她一天天的不消停,肯定是因為吃的太飽了,所以才有心情胡思亂想。”
“她今天早上讓人外出買飯食的時候,沒有讓人買多餘的吧?”
走在前麵的沈緣,忽然回頭看向新顏。
後者認真的搖搖頭。
“老夫人一向不喜歡在自己院子裏多囤食物,最多也就留些茶葉而已。”
那是一個連甜點都不願在自己院子裏多留的人,生怕別人說她偷吃,說她不體麵。
對於老太太這種刻入骨子的體麵,不僅沈緣不理解,新顏也不理解。
她不僅僅是將這種體麵體現在自己的身上,從前小公子還在的時候,她甚至還要求小公子一個六歲的小孩,過午不食......
那隻是一個六歲的孩子啊!
這些人偷著瞞著餓了小公子好幾天,直到那一天小公子半夜爬狗洞到了夫人院子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說自己餓,沈緣才知道自己兒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受著這種折磨。
“還真有人喜歡吃一塹,再吃一塹。”
沈緣撇撇嘴。
這種淺顯的報複才哪裏到哪裏。
日後的自己隻會變本加厲。
到了府門口,沈緣遠遠的就看見了圍了一圈的人,其中跪在正中間,那個大腹便便的女人,可不就是昨日還被謝之衍護在身後,恨不得當成眼珠子來保護的外室——溫酒。
“這消息,你們就沒有提前察覺?”
沈緣眯了眯眼睛。
她很懷疑麵前溫酒的計劃正是婆母程氏給她支的招,學的便是昨日自己在酒樓鬧的那一出,以已之身,還施彼道。
“嗬,學也不學點新意的。”
“你去廚房給殺雞的管事要一盆雞血來,如果雞血不夠就兌點水,要保證是滿滿的一盆兒,然後給我端過來。”
旁邊被吩咐的小丫鬟一臉不解。
但還是聽話的跑去廚房。
沈緣帶著新顏,邁著大步走到了門口。
“喲,這不是溫小姐嗎?”
“昨個我和我的丫鬟才在你家酒樓裏,把你和我那丈夫捉奸堵在門口,今兒個你就挺著大肚子跑到我家門口來,要逼我讓位不成?”
她這話說的陰陽怪氣,讓周圍原本看熱鬧的百姓,頓時就明白了前因後果。
“啥,事情原來是這樣。”
“這姑娘一言不發就跪在了人家將軍府門口,我們一開始還以為是將軍府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小姑娘的事情,原來是這不知廉恥的女人,勾搭人家夫君,還敢上門逼婚?”
“哎呀,我認識她,她就是那溫家酒鋪溫老板的獨女嘛,之前媒婆幾乎把她家的門檻都踏破了,都沒有給她說上親,原來人家誌向遠大著嘞,給謝將軍做了外室。”
周圍人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
溫酒原本就在這裏跪了許久,眾人之間聽見了這些聲音,臉色就更白了一些。
“沈夫人,沈夫人......”
“求求你救我一命吧,像我這樣未婚先育的女子,是要被人拉去浸豬籠的。”
“我和謝大將軍是兩情相悅的,我進府之後絕對不跟你爭搶,一定會好好的伺候你和將軍,這個孩子隻是意外,可他到底是謝府的骨肉,你不能因為自己的孩子丟了,就要讓整個謝家絕後吧。”溫酒終於開口了。
隻是說出來的話,每一個字都在朝沈緣心口上紮,倘若沈緣是個暴躁沒腦子的,也許現在就要衝出去給她兩巴掌,若是能夠把她肚子裏的孩子直接打掉,那可太棒了。
可惜她沒有辦法這樣做。
沈緣是懂律法的人,同樣也是個帶兵打仗懂戰略的將軍,否則也不會在那樣戰亂的年代,以一介女子之身,與謝之衍並肩同行,還能殺出來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自從戰爭結束以後,辰國人口大量流失,朝廷一直都在休養生息,懷孕一旦超過四個月的婦人,一律就不允許再流胎了。
倘若是外力因素導致的婦人流產,罪過懲罰隻會翻倍,溫酒這番激怒自己的話,已經讓沈緣有了警備之心。
大門口看門的的小廝非常有眼力見。
在沈緣剛到門口的時候就給她搬來了一張椅子,靦腆笑著請沈緣坐下。
沈緣也沒客氣,坐在正門口,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笑容溫和地看向底下跪著的女人。
“溫小姐,你說這樣的話,跪在這裏,不就是想激怒我,讓我做出來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從而達到你的目的嘛。”
“不過你應該也能看到,我可不會打女人,否則昨天的那種情況,我就不可能隻羞辱了謝之衍,而不對你動一根汗毛。”
“你與其在這裏跪著,萬一真的流產,被官府強行要治你自行落子的罪,還不如再好好的等兩天,等你的謝哥哥回來再說。”
“你在這裏跟我鬧,有什麼用?”
沈緣攤攤手,滿臉都是無奈。
“謝郎已經答應了讓我進門,是你,是你不願意的,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為了這個孩子,我隻能來求您。”
“沈夫人,求您給我一條活路吧。”
溫酒滿臉嘁嘁,那副柔弱的模樣,還真感染了周圍不少的人。
隻是她心裏的想法,又有幾人可知。
眼下她的計劃確實是程夫人給她的,說好了自己在外麵鬧,程夫人會出來協助自己。
隻要把事情鬧得越大,聽說今天還有位貴人要來謝家做客,就一定會給自己主持公道。
可......如今隻看見了沈緣自己,那位跑到自己跟前來信誓旦旦說要幫助自己的程夫人,此刻又到哪裏去了?
溫酒有些著急了。
在府門口跪了這大半天,她渾身那那都在疼,尤其是這大太陽曬的,讓她幾乎睜不開眼睛,如果自己肚子裏的孩子真有個萬一,她就沒有了能夠再度進府的籌碼。
沈緣裝作自己沒有看見她眼底閃爍著的瞬間,就在此刻,遠處的巷子口進來了一輛馬車,馬車裝飾奢靡,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
沈緣和溫酒,同時渾身一震。
嗬嗬,能幫忙的人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