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此刻,溫酒已經跌跌撞撞的爬起來,朝著馬車的方向奔去。
“求貴人做主!”
“小女和謝將軍是兩情相悅的,小女已經回了謝將軍的孩子,可是謝將軍原配沈夫人不僅不讓小女進府,還意圖要小女墮胎,要害小女和腹中的孩兒。”
“小女實在沒有辦法了,謝將軍公務外出,不知幾時才能回來,小女若非性命堪憂,也不敢驚擾貴人。”
溫酒跪倒在地上的時候,跪的極重。
骨肉與地板的碰撞,聽的沈緣忍不住呲牙,心裏想著,這姑娘絕對是個狠人。
自己可不敢這樣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因為沈緣怕疼。
若非她此刻的身份是謝之衍的外室,注定了跟自己成不了朋友,沈緣真有點欣賞她了。
她哭哭啼啼的跪倒在人家馬車跟前,那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對於她這副顛倒黑白的樣子,沈緣連動都沒有,隻是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的就那麼看著她的表演。
馬車上的人,終於有了動靜。
一個身穿華服,模樣清貴的女子緩緩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臉上的表情甚是無奈。
“姑娘若有冤情,該去府衙遞狀子。”
“我一不是判官,二不是你口中的貴人,隻怕是幫不上你的忙的。”
女子看上去比溫酒還小一些。
眉眼之間的靈動,看見的人都要叫一聲,好一個絕色美人。
跪在馬車前溫酒,聽見她這番話以後神色怔了一下,這可跟程氏最開始與她說的不一樣,不是說自己說完這些以後,就會義憤填膺的幫自己說話嗎?
怎麼會是這樣。
“您自然是貴人,您是南寧王府的郡主,自小養在太後娘娘跟前,您一定能幫我。”
溫酒哭著說。
“哦?打聽的這麼清楚嗎?”
南寧郡主蘇玉綰頓時也來了興致。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跪在自己馬車前的女子:“我確實出身尊貴,也確實在太後娘娘身邊長大,幸得娘娘垂憐,才有了如今的蘇玉綰,可你也說了你是個外室。”
“豈不知,本郡主最討厭的就是外室!”
她一點點靠近溫酒。
慢慢俯下身去跟她說:“一個外室,你怎麼敢求到本郡主麵前替你主持公道的?”
溫酒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
站在門口的沈緣到底是忍不住了。
還以為把謝之衍哄出京去,自己那個婆母和這個溫酒有什麼厲害的招數在等著自己,結果連蘇玉綰和南寧王府那個側妃關係不和這件事情都不知道嗎?
程氏隻知道側妃厲害,這個好友在王府那一手遮天,恐怕那位側妃從始至終都沒有告訴過她,蘇玉綰的婚事是太後定的,就連南寧王也沒有辦法伸手去管。
“綰妹,跟她計較什麼。”
“你怎麼今日來謝家了,你最近不是都在忙著繡嫁衣嗎,我還以為再見你隻能是婚禮上了。”沈緣朝這邊走了兩步。
溫酒既然心甘情願,願意做個外室,恐怕心性方麵難以評價,是個有毒的嬌花。
蘇玉綰性格嬌蠻了一些,但是心思單純,指定是鬥不過這麼一個毒玫瑰。
沈緣岔開話題,算是避開她和溫酒直接對上,以免日後吃虧。
“沈姐姐,昨日側妃接到了謝家的帖子,我還以為是你要邀請我過來呢,這帖子都沒有遞到側妃的院子裏去,我便直接拿過來了。”
蘇玉綰笑的天真,跪在地上的溫酒卻全部都明白了......
程氏的信誓旦旦,本就是一個笑話。
還妄圖利用這個來毀掉小弟和蘇玉綰的婚事,其實他的幫手從始至終都沒有接到通信。
沈緣一時之間有些難評。
南寧王府的馬車出現了以後,周圍圍觀的那些百姓都退的差不多了。
南寧王可是個狠人,誰敢得罪?
沈緣看看還跪著的溫酒,再度重複了一遍自己剛剛說的話:“溫小姐,你看看,我都已經告訴過你了,你在這兒跟我鬧沒用。”
她擺出來了一個職業性的假笑。
然後又表情親切的拉住了蘇玉綰的手。
“她願意跪就在這裏跪著吧。”
“反正又不是我讓她在這裏跪著的。”
蘇玉綰今日能來,沈緣非常非常的高興。
兩個人一起牽著手走進了門內。
去端雞血的小丫鬟剛好走了過來。
看著那滿滿一盆的雞血,沈緣笑的花枝亂顫,“已經用不上,先收到一邊吧。”
蘇玉綰好奇問:“弄這個是做什麼的?”
“如果今日你沒來,這盆雞血我原本是打算給外麵跪著的那位,去去邪的。”
省得跟沒腦子一樣,人家說兩句什麼都信,現在自己成小醜了吧。
門外的溫酒等到周圍的人都退的差不多了以後,果然自行站了起來。
她的眼眶紅的仿佛要滴出血來。
此時此刻,她對沈緣的恨意,反倒是輕了一些,一直都沒有出現的程氏,成了她最新的痛恨對象。
原以為是這個未來婆婆終於接納了自己,結果誰能想到,隻是要自己出來當出頭的櫞子,沒有達成目的不說,還丟了這麼大的人。
可惡,實在可惡。
想到依然沒有消息的謝之衍,她不免委屈的又要落淚,抬頭看了一眼高門大戶的謝家,心裏卻更加堅定了要進謝家門楣的決心。
她的孩子也一定會取代那個早就不知死在哪個溝裏的謝明禎,成為謝家未來主子。
程氏,沈氏!
溫酒將自己的一口牙咬的咯咯響。
被痛恨了的程氏,此刻被關在自己的院子裏滿臉都是焦急,想到沒有自己幫扶的溫酒,或許根本就成不了事。
還有可能被沈緣刁難!
她就覺得今日自己下了一步壞棋。
同時也在想,希望溫酒聰明點,見到沒有幫手的時候,可以知難而退。
偏偏,下一秒緊閉的門被敲響。
來的人是沈緣安排的一個小丫鬟,笑嘻嘻的將剛剛的事情給程氏說了一遍。
並且著重點名側妃根本沒有得到消息。
程氏當即就傻了眼。
她沒有想到自己那位老友才是真的坑貨。
也怪自己蠢,從前老友那些打腫臉充胖子的話竟然也信了,還真以為能成自己的靠山。
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中午又沒有吃飯,此刻饑腸轆轆。
眼前一黑,又昏了。
她這跟偷雞蝕把米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