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小時後,合夥人滿臉諂媚地推開門。
跟在他身後的,是去而複返的霍婉婉,以及一身高定旗袍的霍母。
霍母手腕上,戴著一條極其廉價的塑料紅珠手鏈。
與她那一身雍容華貴格格不入。
五年前,我洗了一個月盤子給她買的純銀手鐲。
被她嫌棄地砸破我的頭,罵我骨子裏透著窮酸。
而霍婉婉隨手在地攤上拿的塑料手鏈,卻被她當成無價之寶戴到今天。
額頭那道曾被砸出血的舊疤,此刻隱隱發痛。
我對上霍母的視線。
她輕蔑地掃過我的臉,毫無波瀾。
她沒有認出我。
也是。
為了換掉這張被他們全家劃爛的臉,我在地下黑診所清醒著生挨了三十六刀。
剝皮削骨,她怎麼可能認得出。
“沈律是吧?”
霍母將一張五千萬的支票重重拍在桌上。
“這是霍氏集團未來三年的法務外包合同定金。”
“婉婉的錄用通知書,立刻批了。”
她高高在上,眼神像在看一條狗。
我看著支票,輕笑一聲。
將支票緩緩推了回去。
“為了女兒,霍夫人真是舍得砸錢。”
我身子前傾,盯著她的眼睛:
“您對自己的孩子,一向都這麼傾盡所有嗎?”
霍母臉色一沉,極度不悅: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過問我的家事?”
我轉著手裏的鋼筆,語氣嘲弄。
“沒什麼,我以前碰巧見過一個和您長得很像的女孩......”
“不知道她的母親,是不是也像您一樣,明明孩子弄虛作假,卻一味偏心維護。”
“閉嘴!”
霍母偽善的麵具瞬間撕裂。
她猛地衝上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亂說什麼,我隻有婉婉一個女兒!”
“你算個什麼爛貨!一個沒背景的孤兒,不知道爬了多少老男人的床才混到今天!”
“我女兒婉婉是名正言順的霍家千金,清北高材生!”
“你這種千人騎萬人睡的賤貨,也配造謠她?!”
我看著她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笑了。
當年那個親手給我灌下迷藥的母親,原來這般麵目可憎。
合夥人見狀,立刻跳出來表忠心。
“沈微瀾!你他媽瘋了!快給霍夫人和霍小姐磕頭道歉!”
“得罪了霍氏,我現在就召開管委會,褫奪你的高級合夥人身份!”
“我要讓你在整個京圈政法界徹底封殺,連個要飯的碗都端不穩!”
我麵無表情地拉開抽屜。
將一份絕密股權確認書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合夥人煩躁地撿起文件。
隻看了一眼,雙腿瞬間發軟。
“紅圈律所......百分之五十一......隱名控股人?!”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雇了。”
我按下座機內線。
“保安,把這個廢物,連同這對母女,一起請出去。”
霍母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精致的妝容徹底崩塌。
我不顧她們的瘋狂掙紮與咒罵,冷眼看著。
窗外陰雨連綿。
我摸著如今完美無瑕的下頜骨。
那裏曾被生父用碎玻璃硬生生挑斷了筋脈。
每逢陰雨,骨縫裏便泛起錐心的刺痛。
霍家奪我人生,毀我容貌,棄我於瘋人院。
五年地獄爬行,我從屍山血海裏殺回來,絕不是為了隻攔下一個錄用通知書。
我拿出手機。
撥通了那個五年未曾撥打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