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很吵。
隨後,是林夏帶著鼻音的撒嬌。
“嶼哥,我還是難受......”
下一秒,陸嶼壓低的聲音傳來。
“晚晚,夏夏剛緩過來。”
“她胃一直不好,急性腸胃炎都在打點滴了,身邊不能沒人。”
我蜷在地毯上,胃裏像被刀尖反複攪動。
“我真的很疼。”
林夏的聲音輕輕傳來。
“嶼哥,要不你去看看晚晚吧?”
她話沒說完,陸嶼已經打斷。
“你別逞強。”
隨後,他重新對我開口。
“我現在就幫你叫救護車。”
我疼得連呼吸都在發顫,冷汗砸在地板上:
“我真的......動不了。”
電話被無情掛斷。
胃裏的絞痛撕扯著神經,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我隻能靠著自己扶著牆,一點點挪到玄關。
打開門時,急救人員看見我慘白的臉,立刻上前扶住我。
“家屬呢?”
我扯了扯嘴角。
“沒空。”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鼻腔。
醫生拿著病曆本,麵色凝重。
“胃出血,再晚來半小時就穿孔了。”
“家屬呢?怎麼讓你一個人躺在這?”
我看著空蕩蕩的病房,平靜開口:“我沒有家屬。”
拿過床頭的手機,屏幕上沒有江嶼的一個未接來電。
隻有HR發來的最終確認信息:
【周經理,下周一上午十點的航班,機票已出。】
我回了一個“好”。
順手刷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林夏的動態。
【閨蜜的喬遷宴,當然要穿最美的禮服呀~感謝嶼哥和大家的陪伴!】
配圖是她穿著一件重工定製的魚尾禮服,被一群朋友簇擁著。
那件禮服,是我一個月前飛去米蘭,親自量身定做的。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江嶼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林夏,還有我們共同的幾個大學同學。
林夏手裏,正提著那件米蘭定製的禮服。
沒有關心,沒有詢問。
江嶼看都沒看我蒼白的臉色,直接把一份喬遷宴的流程表扔在病床上。
“既然你已經沒事了,就把正事對了。”
“夏夏試了你的禮服,尺寸剛好。”
“喬遷宴那天她要主持切蛋糕,穿這身最合適,你重新買一件吧。”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那是我的高定。”
林夏立刻紅了眼眶,往江嶼身後縮了縮。
“晚晚,你別生氣。”
“我隻是覺得這件衣服襯當天的場景,你要是介意,我脫下來還你就是了......”
旁邊的同學李浩看不下去了,皺眉指責我:
“周晚,你這人怎麼這麼計較?夏夏剛失戀,穿件衣服怎麼了?”
“就是啊。”
另一個女生附和:
“江哥昨天陪了夏夏一整夜,你今天就故意住院爭風吃醋,真夠作的。”
“大家都是朋友,你非要把場麵弄得這麼難看嗎?”
整個病房,所有人都在替林夏討伐我。
仿佛我才是那個鳩占鵲巢的第三者。
江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失望與不耐。
“周晚,你能不能學學夏夏的大度?”
“衣服我已經做主給她了,周一的喬遷宴,你最好安分點出場,別再給我甩臉子。”
胃部的隱痛再次傳來,我卻連一絲憤怒都感覺不到了。
隻有徹頭徹尾的冷漠。
我抬起眼,看向江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好啊,衣服送她了。”
江嶼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林夏瞬間破涕為笑:
“謝謝晚晚!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沒有理她,隻是盯著江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江嶼,周一的喬遷宴,你確定要讓她穿著這件禮服,站在你身邊嗎?”
江嶼皺起眉頭,煩躁地反問:
“你又在胡說什麼?夏夏替你操持宴會,站我身邊怎麼了?”
“沒什麼。”
我收回目光,拉高了被子。
“希望那天,你們能玩得開心。”
畢竟,那天上午十點。
我就會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