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早晨,我辦完出院手續回到家。
江嶼已經換好了高定西裝。
他正站在茶幾前,手裏拿著一個深紅色的絲絨盒子。
裏麵,是我一個月前偷偷定製的七周年紀念對戒。
“晚晚......”
他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久違的動容與愧疚。
“你還記得我們七年前的約定?這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
他走過來,下意識想拉我的手。
我避開了。
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我拋出了最後一次試探。
“江嶼,現在的喬遷宴取消。”
“你陪我去領證,好不好?”
隻要他點頭,我就撕了那張飛往歐洲的機票。
江嶼愣住了,滿臉無奈。
“晚晚,你又怎麼了?你忘了我們為這次的喬遷宴準備了多久嗎?”
我們?
可是,從來都隻有江嶼和林夏,沒有我。
“外麵幾十個朋友等著,夏夏為了這場宴會熬了幾個通宵,你現在說取消?”
正說著,他的特別關心鈴聲突兀響起。
他秒接。
林夏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嶼哥,香檳塔倒了,我的手被玻璃劃破了,流了好多血......”
“我好害怕,你快來......”
江嶼臉色驟變。
他猛地將那個絲絨盒子扔回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夏夏為了我們的事忙前忙後,你不僅不幫忙,還在這裏無理取鬧!”
“我先趕過去幫夏夏,你一會打車過來,別遲到。”
門“砰”地一聲關上。
連同我對他最後的一絲期待,徹底砸碎。
我沒有哭。
胃裏還在隱隱作痛,但我的心卻前所未有的輕盈。
最後一次機會,他還是毫不猶豫地選了林夏。
我轉身走進主臥。
沒有任何留戀,我拉起那個隻裝了護照和幾件舊衣服的行李箱。
路過客廳時,我停下腳步。
視線掃過林夏喜歡的奶油風沙發,粉色兔子拖鞋,還有玻璃櫃裏的高定餐具。
這裏從來都不是我的家。
我從無名指上摘下那枚戴了三年的訂婚戒指。
連同這套大平層的門禁卡,備用鑰匙,一起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上。
拿出手機,點開江嶼的微信。
沒有質問,沒有長篇大論,我隻發了一句話:
“祝你們喬遷快樂。以後,不用再顧慮我了。”
發送。
拉黑。
刪除。
動作一氣嗬成。
上午九點半,我到達機場。
換登機牌,托運行李,過安檢。
候機大廳的落地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藍天。
廣播裏傳來催促登機的甜美女聲。
我看著手機屏幕。
空空蕩蕩。
江嶼大概正忙著安撫受驚的林夏,忙著和她一起以主人的姿態迎接賓客。
九點五十分。
我毫不猶豫地長按電源鍵。
屏幕徹底暗下,我把手機扔進包裏,頭也不回地走向登機口。
這三年的荒唐,徹底結束了。
上午十點半,喬遷宴現場。
江嶼站在重新搭好的香檳塔前,眉頭緊鎖。
林夏穿著那件本該屬於周晚的米蘭高定禮服,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
“嶼哥,晚晚怎麼還沒來?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江嶼煩躁地掏出手機:
“我給她打個電話,真是不懂事。”
電話撥出。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讓江嶼心裏猛地一沉。
就在這時,一個同城閃送員急匆匆跑進喧鬧的會場。
“請問哪位是江嶼先生?這裏有周晚女士加急送來的東西。”
江嶼打開文件袋,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