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後的會所燈紅酒綠。
喬和安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手放在鋼管上,生澀地扭動。
底下不少人不懷好意地打量著他。
“喲,這不是跟咱們臨川搶女人那個嗎,怎麼來做這種表演?”
“發現搶不過臨川,趕緊討好唄。”
“好歹也是周家的養子,真下賤......”
喬和安的指甲嵌入掌心,拚命不讓自己的淚水流出來。
下賤嗎?
可是他隻是想活著,又有什麼錯呢?
周晚棠也聽到了這些汙言穢語,皺起了眉:“臨川,夠了......別太過分。”
俞臨川的表情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不滿,讓人把喬和安叫下來後,又將他帶到幾箱酒前。
“今天可是我生日,喝點酒為我慶祝,不過分吧?”
喬和安的身體還在顫抖,下意識地去看周晚棠。
他有嚴重的胃病,周晚棠從不讓他碰酒。
他偶爾好奇想試試,都會被周晚棠教育一頓。
但現在,這個女人隻是道:“臨川讓你喝你就喝吧,今天壽星最大。”
喬和安慘笑一聲,問:“我喝了,你就不會陪他去蹦極,對麼?”
他就這麼擔心她的安危嗎?
周晚棠的心軟了幾分,點點頭。
喬和安拿起一瓶酒,灌了下去。
灼燒感一路向下,攪亂五臟六腑,最後變成了刀割過般的疼痛。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但俞臨川沒有說停,他便麻木地重複著動作。
一瓶,兩瓶......
周晚棠開始覺得不對,想上前卻被俞臨川拉住。
“是他自己願意喝的。”俞臨川看著她,“況且,你不是答應過我,這一個月,我想幹什麼都可以?”
周晚棠的動作頓住,久久沒有再動。
喬和安並不意外。
周晚棠不會選擇他,他早就知道。
他隻覺得惡心胸悶,隻覺得五臟六腑絞痛。
喝到最後,他承受不住般彎下腰,吐出了一口血。
“和安!”周晚棠臉色一變,顧不上其她,衝過來抱住他。
喬和安拉著她的衣角,神情執拗:“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他死死撐著,等到周晚棠答應,才閉上了雙眼。
真好......
至少,還有希望。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搖醒。
“晚棠溜出去蹦極,病情惡化嚴重。”周父低聲說,“三個小時後,安排換心手術。”
......什麼?
喬和安的表情近乎空白,半晌,居然笑了出來:“您在騙我對不對?”
“她不是答應我不去了嗎?”
周父幾乎不忍看他:“俞臨川還是拉著她去了,對不起,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喬和安像沒聽懂,還在笑。
笑著笑著,淚水就落了下來。
他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碰見了端著蛋糕的周晚棠。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微微勾唇:“跑這麼急,擔心我?”
“沒什麼事,做完手術就好了。”她以為喬和安是太關心自己,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淚水,“這樣也好,我能擺脫這個病怏怏的身體。”
“到時候......我有驚喜送給你。”
喬和安原本有許多想問。
想問她為什麼不守承諾,為什麼這麼殘忍。
但這些都已經沒有意義,喬和安張了張嘴,隻是說:“手術前,陪陪我吧。”
“今天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我當然......”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周晚棠的話。
是俞臨川找她,抽泣著說她要手術了,他很害怕。
“和安,我去看看他......”
喬和安拉住她,聲音微顫:“為什麼不能選我一次?”
“就這一次。”
周晚棠皺了皺眉,一點點掰開他的手:“別鬧。”
“晚螢現在還是我的丈夫,我總不能扔下他。”
“以後餘生還長,我會一直陪著你。”
她走得太急,沒聽見喬和安說:“周晚棠......”
“我沒有餘生了。”
這是我們此生,最後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