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和安再次醒來是在臥室。
臉上的傷已經被處理過,周父站在一邊,劈頭蓋臉地責備:“你怎麼不知道好好保護自己?”
“你的命是周家的!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晚棠怎麼辦?”
喬和安攥緊了手,第一次反駁了這個掌控了自己一生的人:“您看看清楚,是周晚棠為了俞臨川欺負我!”
周父一噎,沉默片刻後,道:“最近晚棠的身體突然穩定了一些,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換心手術可以推遲。”
喬和安一愣,眼睛亮起來,聲音微微發抖:“您的意思是,我有機會活下去?”
“是,隻要你繼續對晚棠保密這件事,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我會盡力在這段時間找別的辦法。”
絕望的黑暗中突然照進來一絲亮光,喬和安心臟砰砰跳著,鄭重答應下來。
周父點頭離開後,喬和安收到了私人醫生的短信。
【俞先生手臂擦傷,非要輸血。血庫告急,您和他一樣是珍稀血型,您看......】
擦傷會需要輸血?
想起周父的叮囑,喬和安拒絕了:“我的身體情況不太允許。”
他沒想到,幾個小時後,周晚棠因為這件事推開了房門。
“為什麼不給臨川輸血?”她臉色沉冷,眼中帶著失望,“你以前不是這麼見死不救的人。”
因為你啊。
因為要保持身體狀態,隨時將心臟給你啊。
為什麼早就做好了準備,聽見周晚棠的質問,鼻尖還是會泛酸呢?
喬和安不能說出真相,隻能道:“他沒到缺了我這點血就會死的地步。”
“是沒那麼嚴重,但是他這幾個小時很難受。他是因為被你推倒才會受傷的,你就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周晚棠眼中的失望更濃,吩咐身後的人,“進來,給喬先生抽血。”
喬和安意識到不對:“你要幹什麼?”
周晚棠淡聲道:“從隔壁市調血需要一段時間,抽你一些血存著,免得再出現臨川沒法輸血的情況。”
“也當是對你的懲罰。”
“周晚棠,我沒做錯什麼——”
喬和安瘋狂地掙紮了起來,卻還是被幾個醫生捆了起來。
長長的針頭插入血管,他的臉色立刻變白,一陣頭暈目眩。
好難受......
迷蒙間,他聽見了醫生擔憂的聲音:“已經抽了600cc了,手也腫了,再抽會有危險!”
周晚棠毫無動容:“繼續,手腫了就換一隻。”
喬和安渾身都很疼。
但最疼的是心臟。
他滿頭都是冷汗,看著周晚棠的眼睛,啞聲問:“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當初那個說會永遠愛我的周晚棠,去哪裏了呢?
周晚棠見他這樣,到底還是心軟,摸了摸他的臉頰:“誰讓你不聽話,總是針對臨川呢?”
“我和他的婚姻不會持續太久,隻是滿足他的願望,你沒必要這樣吃醋。”
她對醫生道:“好了,再抽800cc就行了。”
再抽800cc,是有可能死人的!
醫生不敢反對,隻好硬著頭皮照做。
抽血結束的時候,喬和安已經奄奄一息。
手臂上密密麻麻滿是針孔,唇上毫無血色,眼中隻剩下麻木。
周晚棠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想要開口時,俞臨川高興地撲了進來:“晚棠!今天是我生日,陪我去蹦極吧!”
蹦極?!
喬和安渾身一震,強撐著出聲:“不行!她有心臟病,會出事的!”
俞臨川一副才想起來的樣子,笑容淡了下來,看向周晚棠:“確實有風險,但是這是我從小到大的願望......”
周晚棠憐愛地掐了掐他的臉頰,對喬和安道:“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沒事,周家已經找到了除你外的心臟捐獻者。”
“真有需要,蹦極結束後立刻手術就行。”
喬和安一直謹守保密的諾言,這一刻卻急紅了眼眶,脫口而出:“沒有別的捐獻者——”
隻有我!
就當是為了我,不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好不好?
“難道是想說沒有別的捐獻者,隻有你?”
祈求出口前,俞臨川出聲打斷,“不想晚棠陪我,也不用說這種胡話吧?”
“晚棠,你看他,越來越會胡言亂語了。”
麵對他的撒嬌,周晚棠有點無奈,看喬和安的眼神也頗為不讚同:“父親親口告訴我找到捐獻者了,你就別胡鬧了。”
她不信他。
喬和安僵住了,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間。
“不想我們去蹦極,也可以——”俞臨川轉了轉眼珠子,唇角上揚,“我晚上在會所辦生日聚會,你來表演。我高興了,就不拉著晚棠出去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