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和安做了個長長的夢。
夢見父父親吻他的額頭,說:“給你取這個名字是希望你一生安康,平安順遂。”
夢見高中時的好朋友朝他揮手,說:“以後天南海北地上學,可能不會再見了,但你要幸福啊!”
夢見大學老師滿臉欣慰,說:“你以後一定會成為設計行業裏最耀眼的明星。”
不知不覺間淚濕眼眶,他聽見女人有些焦急的聲音:“做噩夢了?快醒醒,已經沒事了......”
一睜眼,就看到了周晚棠的臉龐。
她臉色微白,眼中帶著愧疚:“和安,對不起,我當時......”
話說到一半又卡住了,因為喬和安哭了,哭到淚珠不斷落下,哭到渾身發抖。
“周晚棠,我好害怕,我不想死......”
喬和安有些語無倫次,“爸爸媽媽死前唯一的願望就是我好好的......我還有很多地方沒去看過......我真的不想死......”
周晚棠隻當他被嚇到了,心頭泛起心疼,將他攬入懷中,像以前一樣哄他:“沒事了,你的傷不嚴重,不會死的。”
“我會保護好你,不會再讓你遇到這種危險,別哭了好不好?”
不是的,周晚棠。
哭不是因為這次瀕死。
喬和安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恐懼和絕望都藏入心底。
之後幾天,周晚棠一直陪在他身邊。
或許是因為愧疚,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周家繼承人屈尊降貴,笨拙地照顧著他。
俞臨川幾次打來電話,都被她掛斷。
直到出院那天,喬和安聽到她手機對麵,男人哭得厲害:“晚棠,婚戒找不到了,你快回來陪我找!”
“要是找不回來,我寧可不在這兒待了......”
周晚棠表情微變,拿起車鑰匙:“我先回去看看,你等一等,我馬上來接你。”
她匆匆離開,喬和安按她的話在醫院門口等了兩個小時,卻還是沒有等到。
他怔怔地看著夕陽。
剛戀愛那會兒,周晚棠忙碌,也讓他在辦公室等過好幾次。
有一次實在太久了,他蜷縮在沙發上,紅了眼眶。
周晚棠哄了他許久,發誓說:“以後男朋友是第一位,我絕對不讓你等了。”
那時候她眼中的認真並不假,可原來,世間所有諾言都有時限。
喬和安沒再等下去,自己打車回去。
走到客廳時,他聽到了尖銳的貓叫:“喵——”
是雪球!
喬和安臉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看到了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雪球被摁在地上,一個傭人舉著匕首往它的腹部劃去。
血珠不斷滲出,雪球的叫聲愈發淒厲!
喬和安目眥欲裂,幾乎要撲上去:“你在幹什麼?!”
俞臨川指揮保鏢摁住他,慢悠悠地說:“戒指不見了,到處找不到,我懷疑是你的貓把它吃了。”
“所以剖開看一看咯。”
喬和安被壓在地上,紅了眼眶:“不行——”
爸媽離開了他,朋友漸漸遠去,周晚棠愛上別人。
雪球是他唯一、唯一的家人了!
“沒什麼不行的,我問過晚棠,她允許了。”俞臨川哼笑一聲,對傭人道,“愣著幹什麼,繼續啊!”
傭人連忙加重力道。
雪球柔軟的腹部被剖開,四肢無意識地重複著踩奶的動作。
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下意識地討好眼前的人類。
但俞臨川毫無動容,它的聲音漸漸弱下去。
不,不不——
“呀,也沒在它肚子裏呢。”俞臨川看了一眼,語氣隨意。
喬和安耳邊嗡地一聲,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力道,甩開了壓著他的人,衝到俞臨川麵前,抓著他的頭發往牆上砸。
“俞臨川,你混蛋!”
俞臨川沒想到他有膽子這麼大的時候,慘叫出聲:“晚棠,救我——”
“喬和安!”周晚棠恰好從門外進來,一把扯開喬和安,“你瘋了嗎?!”
“不就是一隻貓,你要害死臨川嗎?”
“不就是......一隻貓?”
喬和安看著她,後退兩步,又哭又笑,像是瘋了。
他說:“周晚棠......我真恨你。”
恨你給我希望,恨你讓我絕望。
恨你害了我的孩子,最後連雪球都不留給我。
周晚棠動作一滯,臉上立刻籠罩寒冰:“恨我?好啊,你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來人,給我好好教訓他,讓他清醒清醒!”
保鏢立刻上前,一巴掌扇在了喬和安臉上。
這一下極重,他摔在地上,臉上浮現紅印,嘴角破皮流血。
緊接著,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喬和安的臉高高腫起,頭暈目眩。
到後來,耳朵已經聽不清楚聲音。
隻看見周晚棠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你道歉,我就讓他們停下。”
他為什麼要道歉呢......
喬和安眼前一黑,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