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傷得很嚴重,以後不能握筆了。”
私人醫生知道喬和安是學設計的,檢查後,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
喬和安的身軀顫了顫,淚意漫上眼眶,一時間居然分不清心臟和傷口哪個更疼。
“庸醫!”周晚棠皺眉訓斥了一聲,坐到他身邊哄他,“別聽她胡說,我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修養一段時間就會好了,未來你還是會成為最厲害的設計師。”
可是周晚棠。
就算我的手好了,也不會有未來了啊。
這句話喬和安沒有說出來,因為周父在他答應捐心臟後,彎著腰懇求他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周晚棠。
其實告不告訴都一樣吧,對現在的周晚棠來說,俞臨川更重要。
喬和安逼退眼中的酸澀淚意:“沒事,不用治了。”
“別犯倔,吃苦的還是你自己。”周晚棠隻以為他在嘴硬,“是我下手重了,可誰讓你欺負臨川呢?我不給他出氣,他可又要拋下我跑了。”
“好了,不鬧了,看看這是什麼?”
她拿出一個貓包,喬和安麻木的眼睛一亮:“雪球!”
渾身雪白的小奶貓“喵喵”叫著,爬出貓包,親昵地蹭著喬和安的手。
喬和安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雪球是他在學校門口撿到的,當時它虛弱瘦小,奄奄一息。
寄人籬下,喬和安很少向周家提出什麼要求,那天卻開口求周父讓他養貓。
但周晚棠有輕微的貓毛過敏,周父隻能接受把雪球送到寵物醫院,治療後送人。
周晚棠居然把它帶出來了!
“這下高興了?”周晚棠勾了勾唇角,“下午陪我出去轉轉,就當散心了。”
看在雪球的份上,他沒有拒絕。
車開到了射擊館,他才發現俞臨川也在。
“臨川想學射擊,你別多想。”周晚棠解釋了一句,就走上前,耐心地糾正俞臨川的動作。
俞臨川射出一槍,高興地道:“哎呀,又射中了!”
“這個好簡單......我們換種玩法吧?我想用真人靶子!”
“剛好和安在,讓他陪我玩好不好?”
周晚棠皺了皺眉:“這裏有專門的工作人員......”
“晚棠,我就是想和和安多相處嘛......”俞臨川抓住她的袖子搖了搖,她無奈地看向了喬和安。
喬和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要我做靶子?”
“射擊館的槍都是散彈槍,不會有事。”周晚棠輕描淡寫地道,“陪他玩兒,就當為昨天的事情道歉了。”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需要這樣道歉?!
喬和安攥緊了手:“我不玩!”
周晚棠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揮揮手,保鏢上前,將他拖到靶子邊綁了起來。
“周晚棠!”
周晚棠不顧他的驚恐,握住俞臨川的手,和他一起摁下扳機。
槍響,散彈撞在喬和安身上。
喬和安悶哼一聲,隻覺得傷口好像又裂開了。
恍惚間,他想起年少的時候。
周晚棠從霸淩他的學生手裏救了下來,冷這臉警告他們:“他是我周家的人,我不會放過傷害他的人。”
騙子......
傷他最深的就是她了。
“我說了不會有事吧?”
眼前的周晚棠還在笑,又射出一槍。
可這一次,子彈穿透了血肉,喬和安的腹部彌漫開血跡。
好疼,好疼!
喬和安的大腦一片空白,模模糊糊間看到周晚棠驟然變了臉色。
“誰把子彈換成真的了?!”
俞臨川怕她發現什麼,搶在她麵前跑過去,擔憂地看著喬和安:“你沒事吧?”
“疼......救護車......”
俞臨川眼中閃過一絲陰毒,壓低了聲音:“很痛吧?”
“晚棠當年為了你對我動手,我也是這麼痛。落在自己身上,滋味怎麼樣?”
“放心,還有更痛的!”
是他幹的!
喬和安倉惶抬頭:“周晚棠,救救我......”
我答應過周家用心臟救你。
我還不能死。
周晚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撥打急救電話。
就在這時,射擊館二樓的廣告架晃了晃,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在俞臨川的驚呼聲中,它墜了下來,直直往他和喬和安頭頂上砸!
“臨川!”
周晚棠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抓住俞臨川的胳膊,往外一滾。
沉重的鐵架發出巨響,霎那間塵土飛揚。
周晚棠的心臟有些難受,但還是第一時間檢查俞臨川全身:“沒事吧?”
“我沒事,但是和安他......”
周晚棠一僵,回頭。
看見喬和安躺在鐵架下,衣服被血染紅,雙眼緊閉,臉上凝固著痛苦與恐懼。
像失去了所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