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臉色一變,語氣有些不悅:“我不是說了不離婚嗎?你這是做什麼?”
陸野舟神色平靜,伸手翻開協議。
裏麵一片空白。
他抬眸看著她,語氣從容得近乎溫柔:“做戲做全套。沈婉清,如果不簽離婚協議,聞錚怎麼可能相信你呢?”
沈婉清微怔,她想起聞錚的性子——固執、驕傲,寧肯在農場裏種菜也不肯做情人。
若要讓他安心和她舉行婚禮,確實需要一紙憑證。
她又看了一眼麵前的陸野舟。
他正安安靜靜地望著她,眉眼間沒有怒意,沒有怨懟,依舊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這麼多年,他一向這麼體諒她。
陸野舟帶著巨額聘禮娶她,陪她熬過沈家最艱難的日子,從無半句怨言。
這樣一個愛她到骨子裏的男人,怎麼可能會離開她?
她心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拿起筆,毫不猶豫地在空白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給。”她將文件遞回去,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感激,“野舟,這麼多年,還是你最懂我。就算聞錚以後在我身邊,也絕不會影響你的位置。”
陸野舟接過那份簽了名的空白協議,垂眸看了一眼那三個字,慢慢合上。
嘴角浮起一抹刻意的笑。
“嗯,我知道。”
轉身的那一刻,他的眼底終於浮上了一層冰霜。
他將帶有沈婉清簽名的紙放進了真正的離婚協議裏。
再有一個月時間,他將和她再無關係。
沈婉清動作很快。
第二天,聞錚便被接進了別墅。
聞錚跟在沈婉清身後走進來,整個人拘謹得手足無措。
看到陸野舟的刹那,臉上浮起一層窘迫的紅暈,快步走上前,語氣誠懇得幾乎要低到塵埃裏:“陸先生......真是對不起,打擾你了。等我身體好一些,找到住處,我就會搬出去的。”
沈婉清從身後走上來,拉住他的手,語氣不容置疑:“搬什麼搬?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
聞錚臉色一變,猛地掙開她的手,厲聲:“沈婉清,你讓我以什麼身份住在這裏?我跟你說了,我不會做小三的,你別讓我和陸先生都難堪!”
他說著,眼眶已經泛紅,整個人微微發抖。
沈婉清卻眼眸帶笑,伸手替他拂去額前的碎發,聲音溫柔:“你放心吧,我已經和陸野舟簽訂離婚協議了。”
陸野舟放下雜誌,緩緩站起身。
他神色平靜地從茶幾抽屜裏取出那份簽了名的空白協議,遞到聞錚麵前。
聞錚怔怔地接過去,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抬起頭,看看沈婉清,又看看陸野舟,嘴唇微微發顫:“這......這怎麼行......我不能破壞你的婚姻......”
沈婉清上前一步,雙手捧住他的臉,目光深情得幾乎要溢出來:“阿錚,我愛的人是你。勉強和別人在一起,隻會讓我痛苦。”
聞錚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他緊緊抱住沈婉清,卻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陸野舟看著這一幕,心像被人一錘一錘地敲碎。
原來在她心裏,和他在一起隻是勉強。
過了好一會,聞錚才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陸野舟,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陸先生......你真的不怪婉清嗎?畢竟你是她的......”
陸野舟淡淡地搖了搖頭,嘴角甚至牽起一抹淺淺的笑:“在感情裏,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更何況我和沈婉清不過是聯姻罷了,本來也沒有多少感情。”
他說得輕描淡寫,沈婉清卻莫名覺得心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她皺了皺眉,看向陸野舟,他依舊帶著那副得體的笑。
她有些恍惚,明明當初他對自己那般狂熱,那般義無反顧,如今卻說“沒有多少感情”?
可聞錚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袖,仰起臉衝她一笑。
她心中一蕩,便將那一點不適拋到了腦後。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了幾天。
這天下午,陸野舟窩在沙發上刷手機,朋友圈裏一個好友正在直播,配文隻有四個字:見證幸福。
他隨手點開,畫麵跳出來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