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具城裏,沈婉清一改往日的冷淡,牽著聞錚的手,一家一家地逛。
每一件家具她都要親自試過,沙發的軟硬、床墊的彈性、衣櫃的材質,事無巨細。
聞錚隻要多看一眼的東西,她立刻就讓店員開單。
“這個書桌你喜歡嗎?”
“喜歡是喜歡,就是有點貴......”
“喜歡就買。”
陸野舟跟在她們身後,像一個透明的影子。
隻是心裏某個角落,還是不受控製地疼了一下。
結婚那年,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操辦的。
訂酒店、選婚戒、布置婚房......沈婉清從頭到尾隻出席了婚禮當天的那幾個小時,其餘一切,她都說“你看著辦就行”。
他以為她隻是性子淡,對這些事情不敢興趣。
可現在他才知道——她不是不會花心思,隻是不想為他花心思罷了。
愛與不愛,隔著的是他永遠跨不過的天塹。
不過都不重要了。
逛完家具城,聞錚又來了興致,說想試試婚禮上的禮服。
他對著陸野舟說道:“陸先生,你有經驗,陪我一起去嘛,幫我參謀參謀。”
“對,野舟,你幫忙看看。”
不等他反對,沈清婉便拉著他進了禮服店。
各式各樣的高定禮服掛滿了整個展廳。
陸野舟的目光掃過那些精致的禮服,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結婚時的場景。
他一個人來試禮服,店員問他“新娘怎麼沒來”,他笑著說“她工作忙”。
後來他才知道,那天沈婉清在和朋友在會所喝酒。
她隻是不想來。
陸野舟垂下眼簾,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聞錚很快挑好了一件禮服,興衝衝地鑽進試衣間。
過了一會兒,他在裏麵喊:“陸先生,你能進來幫我一下嗎?後麵好像有個線頭。”
陸野舟走了進去。
聞錚站在鏡子前,緞麵的黑色禮服閃著細微的光,襯得聞錚本就挺拔的身姿更加迷人。
他轉過身,指了指腰後的位置:“這裏,你幫我把線頭剪掉吧。”
陸野舟拿起一旁的剪刀,低頭湊過去,小心地剪斷那根線頭。
就在這時,聞錚忽然開口了:“陸先生,你真的這麼輕易就和婉清離婚嗎?”
陸野舟的手微微一頓。
“我聽說你當年為了和她在一起,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陸野舟沒有抬頭,依舊專注地剪著線頭。
剪完之後,他才直起身,平靜地說:“一個不愛我的女人,何必在她身上浪費時間呢?”
“可是陸先生,你和婉清同床共枕了五年,我不信她對你沒有一絲情誼。”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繼續說:“她現在也許隻是對我有遺憾,想彌補......可是以後呢?日子久了,她難免不會想起你。”
陸野舟皺起眉,正要說什麼,聞錚忽然抬頭,眼中閃過一抹嫉恨。
“所以,陸先生,請你幫我一個忙吧。”
陸野舟愣住了。
下一秒,聞錚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陸野舟握著剪刀的手腕,用力地、決絕地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噗——”
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胸前的白襯衣。
“啊——!”
隨著一聲慘叫,聞錚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軟綿綿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