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起身,用戴著手銬的手掀起衣擺。
陳星撲過來製止我。
“顧燕北,這裏是審訊室,你想幹什麼?!”
我胳膊被製住,幹脆抓住衣角,身體往反方向一擰。
刺啦一聲。
看著我如同蠟燭融化後重新凝固的身體,陳星怔在那裏。
“沈佳期,你說一個企圖縱火謀殺的人,會傷得比受害者還要重嗎?”
玻璃上倒映出我猙獰的笑臉。
六年前的燒傷,從腳踝一直延伸到下巴。
全身超過百分之九十的皮膚被毀壞,我差點死在那場火裏。
如今竟說我才是那個縱火犯。
我不知道玻璃背後,沈佳期是什麼表情。
意識到我已經察覺沈佳期的存在,陳星將我帶離。
沈佳期從隔壁追了出來。
“顧燕北,這是你為了翻供故意燒的吧!”
“為了陷害奕鳴,你連這種事都做得出?!”
陳星的動作更快,他把我推進新的審訊室,砰地反鎖了門。
門外,沈佳期被趕來的警員請走。
喧囂漸遠,陳星疲憊地按按眉心。
“剛剛是我監管不當,我不知道沈法官被安排在玻璃背後。”
“說說那場火是怎麼回事吧。”
我打量著他的神情。
“不光是那場火,整個故事都應該重新講一遍。”
“從我的視角。”
宋奕鳴從小就處處關照我,是不假。
但那都是他的自發行為,為了報答。
原本我們的生活並無交集,直到我所在的小學組織了一場捐贈活動。
我捐出了閑置的文具和書籍。
其中一本童書上,有我隨手寫下的家庭住址。
一周後,我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感謝信。
來自收到我捐贈物的宋奕鳴。
我興奮地同他做起了筆友。
他向我介紹農村的趣事,我和他分享城市的見聞。
他誠摯地邀請我,暑假到他家所在的村莊遊玩。
可我和爸媽驅車到達後,卻看到他的酒鬼姑父扯住他的頭發,掄起掃帚在村口抽她。
“邀請客人?你爸媽死了把你扔到我們家,我們白養你十二年還不夠,你還有臉邀請什麼客人!”
掃帚被打斷,宋奕鳴歪倒在地,嘴角滲出血來。
那天,我哭著祈求爸媽收養宋奕鳴。
二十萬,宋奕鳴徹底擺脫了原生家庭。
爸媽卻堅持他隻是我的朋友。
年少的我並不懂爸媽此舉的深意。
宋奕鳴眼底的不甘一閃而過。
他朝我爸媽磕頭:
“叔叔阿姨,我此生一定為燕北當牛做馬,報答你們的恩情!”
爸媽連忙將她扶起身:
“孩子,我們不需要你報答什麼。”
“這麼做隻是為了燕北開心。”
我為自己拯救了一個男孩的悲慘人生感到熱血沸騰。
將自己擁有的一切都同他分享。
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新學校的同學無一知曉他的身世。
別人問宋奕鳴為什麼處處照顧我,我也隻是解釋他把我當好兄弟,所以對我好。
我不知道別人把我看作囂張跋扈的公子哥,
把宋奕鳴當作狗使喚。
更沒想到我的前妻,沈佳期也這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