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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賀被送進搶救室時,陸詩雨抓住了林顯釗的肩膀。
“你瘋了嗎?”她低吼,眼睛通紅,“你想殺了他嗎?”
林顯釗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
他的手臂上還留著沈賀抓出的血痕,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痛。
“我知道你恨他,”陸詩雨繼續說,語氣裏有疲憊,也有責備,“但林顯釗,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殘忍?”
林顯釗終於看向她。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心臟的位置,然後張開手掌,做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動作。
陸詩雨看懂了。
他說:我早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心頭一痛,但那股痛很快被憤怒取代:“所以你就要毀了別人嗎?沈賀是做了錯事,但他已經受到懲罰了!在精神病院待了三年,還不夠嗎?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下?”
林顯釗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個極其諷刺的笑容。
他轉身想走,陸詩雨拉住他:“你去哪?沈賀還沒脫離危險,你要留在這裏,等他醒了跟他道歉。”
林顯釗甩開她,繼續往前走。
“林顯釗!”陸詩雨追上來,抓住他的手腕,“我讓你道歉!這是你欠他的!”
林顯釗回頭看她,然後抬起另一隻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聲,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響亮。
陸詩雨偏著頭,臉上迅速浮起指印。
她慢慢轉回頭,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好,”她說,“很好。”
她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派人來醫院,守著林顯釗,在我允許之前,不準他離開別墅一步。”
林顯釗被軟禁了。
陸詩雨沒收了他的手機,切斷了別墅的網絡,派了兩個保鏢守在門口。
窗戶裝了防盜網,他成了這座華麗牢籠裏唯一的囚徒。
第三天,新聞開始發酵。
《陸氏女總裁未婚夫遭前夫推下樓梯,一屍兩命?》
《談判專家變身殺人犯:職業男性心理扭曲實錄》
《啞夫的複仇:豪門婚姻背後的血腥真相》
一篇篇報道,配著打了馬賽克的醫院照片和沈賀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特寫。
評論區沸反盈天:
“前夫心理變態吧?自己兒子死了就見不得別人有孩子?”
“聽說他兒子就是自己沒看好摔死的,現在又來害人,真是惡毒。”
“這種男人也配當談判專家?他談判的時候不會一言不合就殺人吧?”
“陸總好可憐,嫁了個瘋子。”
“隻有我覺得是男小三活該嗎?介入別人婚姻就該有報應。”
“樓上三觀不正,前夫殺人了誒!犯法了好嗎!”
輿論在有心人的引導下,一麵倒向沈賀。
林顯釗的社交賬號被扒出來,私信裏塞滿了詛咒和謾罵。
林顯釗對這些一無所知。
他被關在別墅裏,每天坐在兒子的靈台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第五天,陸詩雨回來了。
她看起來疲憊不堪,眼下有濃重的烏青,裙裝皺巴巴的,像幾天沒換。
她站在客廳門口,沒有進來,“沈賀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但他精神狀態很不好,每晚做噩夢。”
林顯釗背對著她,給兒子靈台上香。
陸詩雨走進來,將一個平板電腦放在茶幾上:“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個新聞頁麵,標題是《受害者墓地被毀,是誰在泄憤?》。
配圖是小衍的墓地——墓碑被潑了紅漆,上麵寫著“害人精”“早死早超生”之類的字,周圍的鮮花被踩爛,供奉的草莓被扔了一地。
林顯釗的手一顫,香灰落在手背上,燙出一個紅點。
但他沒動,隻是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網民很憤怒,”陸詩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他們找到了小衍的墓地,做了這些。我已經派人去清理了,也加強了墓園的安保,但是......”
她頓了頓,看著林顯釗的背影:“這樣的事情可能還會發生,而且很多人情緒激動,我管不過來。”
林顯釗慢慢轉過身,他看著陸詩雨,用眼神問:所以呢?
陸詩雨避開他的目光,低聲說:“你去醫院,給沈賀道個歉,公開道歉,就說你是一時衝動,不是故意的。我安排記者,你隻需要點頭,不用說話。隻要道了歉,這件事就過去了,小衍的墓地也不會再被打擾。”
林顯釗一動不動。
他臉上的表情消失了,隻剩下一片空白,像一張被擦幹淨的白紙。
“林顯釗,”陸詩雨上前一步,聲音裏有一絲懇求,“我知道這很難。但這是唯一的辦法。為了小衍死後能安寧,求你。”
求你。
她用了“求”這個字。
林顯釗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陸詩雨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明天上午十點,在醫院。我會安排好一切。”
她轉身要走,林顯釗卻拉住了她的衣袖。
他指了指靈台上小衍的照片,又指了指自己,然後雙手合十,放在臉側,做了一個睡覺的動作。
他在問:小衍能安息嗎?
陸詩雨啞聲說:“能,我保證。”
林顯釗鬆開手,重新背過身去。
陸詩雨鬆了口氣:“明天下午三點,在醫院召開記者會。我會安排好一切,你隻需要出現,讀一下道歉聲明就好。”
她說完,似乎想伸手碰碰林顯釗,但他的手還包紮著,她不知道該碰哪裏,最終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