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時我才十四歲,因為生得幾分美貌,被一個小官的女兒看中。
小官的女兒想要將我擄走做麵首,我不肯,小官便派人強搶。
父母和哥哥為了保護我,和那個小官的手下爭執起來,最終竟被活活打死。
我拿著狀紙,大雪天跪遍了各個府衙。
可那個小官早就給上麵的大官送了錢,官官相護,根本沒有人願意理我。
我不僅求告無門,還被府衙的人打得遍體鱗傷。
最後,家裏的所有家產也都被那個小官搶走。
一夕之間,我家破人亡,一無所有。
那時候的我,手無縛雞之力,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為了活下去,也為了保護自己,我改名換姓,當起了人人嫌晦氣的哭喪人。
每天穿著素衣,在別人的靈堂前哭哭啼啼,看人臉色,受盡屈辱,隻為了能換一口飯吃。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明白,錢有多重要。
沒有錢,就無法為父母哥哥報仇。
沒有錢,就隻能任人宰割。
是以,當蕭意如坐在棺材裏,隨手將一隻上好的玉牌塞進我手中,說要嫁給我的時候,我沒有猶豫便答應了。
我知道她心有所愛,但我不在意。
我隻想攢一筆錢,然後去做我該做的事。
雨水越下越大,衣衫早已被徹底打濕,緊緊地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我頭暈目眩,卻依舊挺直脊背跪在那裏。
蕭意如仿佛忘記了我這個人,她一直圍著許懷策轉,不僅親自給他煎藥,哄他睡覺,更是坐在床前時時觀察他的狀況。
這般貼心的寵愛,身為丈夫的我卻從未得到過。
但我看在眼裏,心中卻毫無波瀾。
不知過了多久,許懷策睡醒了,他隔著窗子看到我的慘狀,像是終於滿意一般,鬆口讓我離開。
我撐著麻木的雙腿站起來,隨即又踉蹌著差點摔倒。
蕭意如站在簷下冷冷看著,見我終於站穩,她才沉聲道:
「記住這次教訓,若是還有下一次,你就別想再留在我身邊了!」
我點點頭:「好。」
強撐著身子離開別院,我走到雙腳失去知覺,才終於回到了郡主府。
青行等在門外,看到我慘白的臉,眼眶當即便紅了。
淋了雨之後,我纏綿病榻了好幾日,這期間,青行就一直守在我身邊照顧。
院中時不時傳來婢女小廝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許公子說想吃荔枝,郡主便命人八百裏加急從嶺南送來。」
「布莊新出的浮光錦,一匹千金,聽說許公子想要,郡主眼都不眨一下地全買了!」
「......」
我聽著,心中卻一片平靜,隻是心疼青行為我操持,待病好些的時候,便立即給青行放了假。
不想當天晚上我又起了熱,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喝水,卻發現渾身無力,無奈隻好叫人來。
可直到口幹舌燥,才終於有小廝不耐煩地推開門:
「叫魂呢!渴了不會自己動手倒水喝嗎?」
他滿腔怨氣,我卻燒得迷糊,聽不直切,隻虛弱道:「水......給我水......」
小廝當即便惱了,拎起紫砂茶壺便往我臉上澆,邊澆邊罵:
「一個不受寵的儀賓,還敢在我這裏拿喬!也就青行拿你當回事了,連郡主都不記得的生辰,他倒是巴巴給你做了碗長壽麵。」
「可惜麵沒吃上,還被罰在雨裏跪了那麼久,明眼人都知道你早晚要被郡主厭棄,管事卻指使我來伺候,真是倒黴透了!喝水是吧,我讓你喝!」
我被嗆得喘不上氣,拚命掙紮,卻根本提不上力氣。
小廝泄憤般專往我鼻腔澆水,他剛露出痛快的笑,下一秒,便被一腳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