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這天，周雯私下裏找到我。

“你要不要在群裏解釋幾句？他們罵得太難聽了。”

我看著她，平靜地搖了搖頭。

“已經站在情緒裏的人，是聽不進任何解釋的。”

深夜，快十一點。

我被門外的拖拽聲驚醒。

我悄悄走到門口，眼睛抵住貓眼向外看。

王桂芬鬼鬼祟祟地把一大包散落的泡沫板，往我門前又推近一截。

鬆散的紙板，死死堵住了門縫的外側。

隻要我一推門，它們就會立刻散落一地。

她還故意放了一個半倒的玻璃瓶和一袋汙水。

就等我明天一早，一腳踩進去。

我舉起手機，打開錄像。

隔著防盜門，拍下了門外的一切和王桂芬離開的背影。

第二天清晨。

我我剛推門，對麵的門就打開了。

王桂芬臉上掛著的驚訝。

“哎喲，小沈啊，真不好意思。”

“你看我年紀大了，手腳不利索，昨晚沒擺穩當，真不是故意的啊。”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瞟我。

我沒有開口說話。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把堵門的廢品和汙水滲到我家門墊的位置，消防栓被完全遮擋的畫麵全部拍下。

我還拿出了卷尺，當著她的麵，測量了樓道剩餘的可通行距離。

不到五十厘米。

王桂芬的臉色，變成了真正的難看。

中午時分，王桂芬有了新的動作。

她竟然把一部分紙殼，搬到了單元門口。

專挑人來人往的時候，她就坐在那堆廢品旁邊，一邊整理，一邊抹眼淚。

“我不活了啊......樓上的鄰居嫌我臟，不讓我撿廢品，要把我唯一的生路都斷了......”

“我還能去哪啊？我隻能把東西搬下來......”

她當眾裝可憐，話裏話外，都在暗示我要斷了她的活路。

我提著滅火器和購物袋，走進單元樓。

王桂芬假裝失手，把旁邊一捆摞起的舊木板猛一推。

木板直直地向我砸過來。

那一瞬間，前世的畫麵在我腦中炸開。

大火濃煙，被燒得滾燙的門把手。

求生的本能，讓我在最後一刻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木板擦著我的小腿，重重地砸在地上。

小腿上的鮮血瞬間湧出來。

哐當！

一聲巨響，圍觀的人都回過頭。

王桂芬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殺人了啊！這個女的要殺人了！她故意推倒我的東西，想把我這個老婆子砸死啊！”

她指著我腿上的擦傷，開始顛倒黑白。

“你們看！她故意弄傷自己，想訛我！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這麼惡毒啊！”

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視頻。

有人直接指著我的鼻子罵。

“太過分了！連老人家吃飯的東西都不放過！”

“報警！必須報警！這種人就該讓她坐牢！”

“你還有沒有良心！給老人家跪下道歉！”

我被堵在單元門口，看著她們湊熱鬧的嘴臉。

王桂芬坐在地上，眼睛裏滿是得意。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碎了，但還能用。

舉起手機對著現場拍下了完整的視頻。

然後，我開始打電話。

“喂，119嗎？我要舉報，我們小區8棟1單元，長期嚴重堵塞消防通道，存在重大火災隱患，並已造成人員受傷。”

掛斷電話，不等周圍人反應過來，我又撥了第二個。

“喂，1235市民熱線嗎？我要投訴......”

最後，是第三個。

“喂，110嗎？我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