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清婉壓下慌亂,走到門口。
看了眼圍觀的鄰居和我腳邊的行李箱,她皺起眉頭。
“沈硯,你非要在今天鬧嗎?”
我幾乎被氣笑:
“我鬧?”
我指著門口的花圈和屋裏的遺照。
“你把我家弄成靈堂,密碼鎖改了,現在說我鬧?”
林清婉眼神不耐煩。
“這房子我也出了心血。裝修、家具、軟裝,哪樣不是我盯的?”
“景川已經走了,他爸身體不好,明遠一個人撐不住。我隻是借這裏讓他們把七七守完。”
她說得理直氣壯,搞得好像我才是那個不懂事的人。
我盯著她。
“借?你問過我嗎?”
“我跟你說了中元節別回來。”
“所以你早知道我回來會看到這些?”
她臉色一僵。
周明遠立刻插話:
“沈硯,你別咄咄逼人。清婉心善,不忍心我哥死後連個像樣地方都沒有。”
“你一個大男人,連這點體麵都不給?”
“體麵?”
我冷笑:
“用我的房子,給你哥辦體麵?”
大爺抄起掃帚朝我打來。
“你再說我兒子一句試試!”
掃帚砸在我胳膊上生疼,我把掃帚一把奪下摔在地上。
“我尊重死人,但不代表活人能不要臉。”
周家父子變了臉色,圍觀鄰居炸開了鍋。
“怎麼說話呢?死者為大不懂啊?”
“清婉也真倒黴,攤上這麼個小肚雞腸的。”
“婚前就這樣,真嫁了還不知道怎麼欺負人。”
林清婉眼圈紅了。
以前我加班她抱怨,我道歉。
她爸媽嫌棄我,我忍著。
買別墅的裝修全按她喜好,書房也讓成她的衣帽間。
我以為那是過日子,其實隻是步步退讓。
林清婉哽咽。
“沈硯,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冷血。”
我看著她。
“冷血的是我?”
“景川死了!”
她提高聲音。
“他死前最後一個願望,就是能在一個幹淨安靜的地方走完七七。”
“我隻是幫他完成遺願,你為什麼非要逼我?”
我愣住了,她終於承認了。
她為了所謂的遺願,安排周家人住進我房子。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再說一遍。”
林清婉變了臉色。
“你錄音幹什麼?”
“留證據。”
我盯著她。
“你承認未經我同意,把周家人帶進我房子,私自更改門鎖,布置靈堂,損壞裝修。”
周明遠上前搶手機,我側身避開,踢翻他腳邊的鐵桶,紙灰撒了一地。
周明遠撲空後惱羞成怒。
“你找死!”
他揮拳砸來,我抓住他手腕一擰。
他疼的悶哼,半跪在台階上。
我低聲道:
“別以為穿身孝服,我就不敢動你。”
大爺抱住周明遠幹嚎:
“打人了!欺負我們家死人沒人撐腰啊!”
林清婉扶著周明遠,怒視著我。
“沈硯,你太過分了。”
我舉著錄音界麵給她看。
“報警吧。正好把非法入侵、損壞財物、私改門鎖,一起說清楚。”
物業管家急匆匆跑來,直奔林清婉。
“林小姐,您沒事吧?”
我心裏一沉,交房簽字和交物業費的都是我。
現在他卻先問林清婉。
我冷聲道:
“李管家,你來得正好。這棟房子的業主是誰,你應該清楚。”
李管家移開視線沒有回答。
我遞過身份證。
“查業主信息,馬上。”
他低頭在平板上點著,鄰居們伸長脖子看。
我心裏有底氣,各種付款記錄都在我名下。
李管家抬起頭,語氣疏遠。
“沈先生,係統顯示,這套房目前登記的居住授權人,是林小姐。”
我皺起眉頭:
“居住授權不等於業主。”
李管家不看我:
“業主信息我們不方便隨便透露。”
我緊盯著他:
“不方便,還是不敢?”
周明遠捂著手腕冷笑。
“聽見沒有?連物業都說清婉有權住。你一個被甩了的前任,還在這兒裝什麼房主?”
林清婉扶著周明遠開口:
“沈硯,你走吧。今天我不想把事情鬧太難看。”
我直視她。
“你不想難看,就把門鎖恢複,把靈堂撤了,讓周家人離開。”
她抿緊嘴唇沒說話。
大爺端出一盆香灰潑向我。
我抬手擋,灰燼撲了滿臉,嗆的我劇烈咳嗽。
大爺怒罵:
“讓你衝撞我兒子!讓你嘴賤!今天就該拿香灰壓壓你的邪氣!”
我扶著欄杆,林清婉站著沒動。
我明白她不是沒來得及攔,是不想攔。
我擦掉臉上的灰,撥通報警電話。
“我要報警。有人霸占我家,毆打我,損壞我的房屋。”
林清婉慌了,周明遠卻笑了。
他靠近我耳邊低聲說:
“報吧。你以為我們敢住進來,會一點準備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