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撲通——
夏瑤直接滾下了床。
江翊麵色難看,張口想說什麼,我轉身,“客廳等你們。”
臥室裏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夏瑤先跑了出來,隻穿了一件吊帶,皮膚上刺眼的紅,
她想拉我的手,
我避開了。
江翊走過來,想打字。
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我治好了。”
兩個人的臉上同時閃過錯愕,
夏瑤擰著眉,“什麼時候治好的,怎麼現在才說。”
江翊端出一杯水,“潤一下,你喉嚨很幹。”
我接過杯子,反手潑了夏瑤一臉。
他臉色變了,夏瑤尖叫起來:“你瘋了阿寧!”
四個月多來,我第一次聽到江翊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道歉。”
我按下手裏的錄音器,是一個月前他們在客廳的對話。
然後按停,“這次還想下藥?”
江翊給她擦臉的動作僵在那裏。
夏瑤聲音很冷,帶著被潑之後的怒氣,“我們隻是開個玩笑!”
我氣得聲音都在抖:“玩笑?!醫生說再喝一個月一輩子就隻能做個聾子!”
她愣了一下,笑了,“寶貝,你ESFP的表演型人格病治好了沒有?要不要這麼誇張?短暫失聰而已,大不了以後不開這種玩笑了。”
我剛想反駁,卻被江翊打斷,他眼底很冷,
“瑤瑤當年突發性耳聾,你在急診安慰她的時候不是也說,肯定會很快治好的,就當體驗體驗靜音的生活。”
“她也就是讓你感受感受,別這麼敏感。”
巨大的荒謬差點將我擊垮,千言萬語化成幹澀的一句,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的工作,就是靠我的耳朵。”
江翊眼裏有我看不懂的輕蔑,“你做江太太,還需要工作嗎?”
像一根針紮進心臟裏,狠狠翻攪,“那出軌呢,也是玩笑?”
夏瑤看著我慘白的臉,突然笑了,“阿寧,我的小號好看嗎?”
江翊猛地抬起眼。
“一直沒告訴你,我是阿翊的初戀,也許我和你真的長得很像,他才會在和我分手之後和你表白吧。”
像是擔心我不信,她拿過江翊的手機,一下指紋解鎖,洋洋得意,
“指紋是六年前錄入的。”
難怪......難怪我第一次介紹他們認識的時候,氣氛那麼僵,江翊卻一下子拿走了夏瑤麵前那盤芒果。
她過敏。
她眼神很淡,吐出的話卻像箭,
“別搞得自己多正義,你才是插進來的那個人。”
“不過你放心,你們辦完訂婚宴,我就斷幹淨。”
“我花樣多,他嘗過之後,外麵的鶯鶯燕燕絕不會再有興趣。”
“怎麼樣,還是姐妹為你考慮的周到吧?”
十五年來,夏瑤都是我的騎士。
高中放學遇到流氓,是她擋在我身前。
我保研名額被頂替,她拿著一疊證據衝到院長辦公室據理力爭。
剛到京市的那個冬天,無良房東不繳暖氣費不讓開空調,雪水滲透天花板,床濕得一塌糊塗。
她從兩千公裏外的江城殺過來,擋在我身前,痛罵房東拿回押金,抱著我住進酒店,自己先哭了。
我帶江翊見她的那晚,她喝得酩酊大醉,我的手都被握痛了,
“慕寧,你記住,男人隨時都能換,你永遠還有我。”
啪——
我給了她一巴掌,震得手掌都痛。
下一秒,猛地被江翊推開,背狠狠撞上茶櫃尖角,像被一根燒紅的鋼針釘進脊椎。
神經攪在一起,我痛得伏在地上。
江翊一把抱起夏瑤,大步往外走。
到了門口,突然頓住,
我以為他會回頭看我一眼,但沒有。
“瑤瑤從醫院回來之後,向她道歉。”
“還有。”
“你做事情總喜歡半途而廢,那束鉤花,瑤瑤期待了很久,你記得在訂婚宴之前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