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將康乃馨遞給鄭美蘭,
“我也可以多一個媽。”
“美蘭阿姨的手是拿筆的,你就繼續給我們做飯、做家務,這個家還是有你的地方。”
鄭美蘭淡然一笑,
“鳳霞姐姐,如今都這把年紀了,我和老周也隻是圓少年一個夢而已。”
可笑!
你們風花雪月,我來替你們解決生活的雞毛蒜皮?
這個算盤打得太好了吧!
我正欲講話,手機上卻收到一個短信——
“沈鳳霞女士,您的農業綠色專利申請成功,專利費一千萬將於下個月底打到您賬戶。”
為了這個專利,我泡在地裏整整十年,終於成功了。
看到費用時,心中的淤堵消散了不少。
抬眼望去,父子倆正殷勤看著鄭美蘭。
罷了,這對大小白眼狼,就買一送一給鄭美蘭吧。
我笑了,
“不必,周強,明天下午民政局見,不然你就等著我舉報鄭美蘭頂替他人上大學吧!”
“周家豪,你既然這麼喜歡認她人當媽,我們就斷絕關係吧!”
周強和周家豪一怔,他們從未想過我這麼硬氣。
鄭美蘭臉色一變,“強哥,這......”
周強沉思片刻,“別怕,美蘭,她不敢。”
周家豪也反應過來了,“是呀,美蘭阿姨,我媽就一樸實種地的農民,她能翻出什麼花?”
鄭美蘭放鬆了下來。
我卻冷笑,“敢不敢,見真章。”
說完,我環顧了一周房子。
這個氛圍,讓我覺得惡心。
我徑直走進屋子,拿走了我的證件和銀行卡,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風一吹,吹落了眼淚。
我坐在路邊,有點沮喪。
三十年前,我接受了結婚生子。
卻仍不甘平凡。
在看到農村有很多人無法實現糧食自由時,我就下定決心,要改變這一切。
我一邊種地,一邊帶娃,一邊做家務,一邊學習農業知識。
麵對周強婚後的冷漠,我自有研究來打發苦悶。
這些年的風吹日曬,我愈發黑糙。
兒子也逐漸遠離我。
他在周強的洗腦下,認定我就是個粗魯的農婦。
我傷心過,卻更投入研究了。
市農院在看過我發過去的論文後,邀請我加入他們的研究院。
我原本想告訴周強和兒子。
可惜,他們對我毫無興趣。
我便作罷了。
直到今年,我研究的十種新型小麥成功了!
這會讓我們國家的糧食產量更上一層樓!
事業帶給我成功,家庭卻給與我痛苦。
我抹掉了眼淚。
手機恰好響了起來。
是我親妹。
“姐,我實在沒辦法了,才找你,我兒子住院了,需要做手術,也需要買特效藥,需要五十萬......”
妹妹啜泣了起來。
我捏起銀行卡。
這些年,周強對家裏不管不顧,一人賺錢一人花。
我供著周強父母生活,供著周家豪上學,生活,留學。
如今,隻落下三萬。
那是我外甥,我不能看著外甥死去。
可專利費下月底才能到。
“我想辦法。”
掛掉電話。
我茫然走在大街上,突然看到路邊借貸的一家金融公司。
恰好,我出門拿了房產證。
辦好抵押。
抵了一百五十萬。
下個月底還他們兩百萬。
我找了個酒店,補了一覺。
研究院給我放了長假。
好久沒這麼安穩睡過覺了。
次日,我被急促的手機鈴聲催醒,
“喂......”
“沈鳳霞!你居然敢在外麵借貸?!現在貸款公司上門測量房屋!”
“我申請了綠色通道,三日後就去民政局領離婚證,我不要再可憐你了!”
轉瞬,周家豪聲音又傳來:
“媽,我對你太失望了!你要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日後可別拖累我們!”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一夜未歸,父子倆無人關心我,也無人問我發生了什麼。
各個都急著撇清關係。
這個房子,還是我當初全資給周家豪買的學區房。
“好。”
我眼睛枯澀。
起身後,草草收拾了自己,往醫院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