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走進臥室,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趙剛愣住了,猛地站起來。
“你幹什麼?你要造反啊?”
我平靜地看著他。
“既然工坊沒我的份,這個家我也沒必要待了。”
“我們離婚吧,明天去民政局。”
趙剛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沈念!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離了我你能活?你一個家庭婦女,離開這個家你連飯都吃不上!”
“有種你今天走出了這個門,就永遠別回來求我!”
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身後傳來趙強得意的笑聲。
“哥,讓她走!等她在外麵餓肚子了,自然會像條狗一樣爬回來求你。”
我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夜風很涼。
我摸了摸懷裏的黑陶罐。
他們根本不知道,那鍋老鹵真正的靈魂,就在這個罐子裏。
沒有我每天添加的那味藥材,沒有我控製的火候。
那鍋鹵水,三天之內,必定發臭發酸。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離開趙家的第一天。
我在城南租了一間帶廚房的小公寓,順便去工商局遞交了“沈記老鹵”的商標注冊申請。
外婆的配方,本來就姓沈。
中午的時候,我打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趙強發的視頻。
視頻裏,工坊門口擺滿了花籃,拉著一條巨大的紅幅:“熱烈慶祝趙記鹵味榮獲海城集團滿月宴獨家供應商!”
趙強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站在紅幅下紅光滿麵。
趙剛和公公站在他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我終於明白了。
海城集團是本地最大的豪門,他們家辦滿月宴,排場極大。
這筆訂單,利潤至少在五十萬以上。
趙強早就偷偷接下了這個單子。
他怕我分走這筆巨款,所以才趕在交貨前幾天,迫不及待地把我踢出局。
我冷笑一聲,關掉手機。
下午三點,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工坊的夥計老李打來的。
老李是工坊裏唯一幹實事的人,平時幫我打下手,人很老實。
“老板娘,你在哪啊?”老李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焦急。
“我已經不是老板娘了,叫我沈念就行。怎麼了?”
“沈姐,工坊出事了。”
老李咽了口唾沫。
“今天早上強哥親自熬鹵水,可是剛才我去看,那鍋鹵水上麵飄著一層白沫。”
“而且......味道有點渾,沒有以前那種醇香味了。”
我平靜地聽著。
鹵水發酵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生化過程。
那味核心藥材叫“活香”,必須在特定的溫度下,配合我的手法才能融進湯底。
一旦中斷,鹵水裏的雜菌就會迅速繁殖。
起白沫,隻是第一步。
“正常現象。”我淡淡地說。
“可是沈姐,後天就要給海城集團交貨了,一共五百份極品禮盒啊!”
“強哥現在急得滿頭大汗,正在往鍋裏倒香精呢!”
我剛要說話,電話那邊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老李!你他媽給誰打電話呢!”
接著是手機被搶走的聲音。
趙強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氣急敗壞的囂張。
“沈念!你是不是在背後搞鬼?”
“我警告你,工坊現在是我的!你別想看我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