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駕駛座,看著後視鏡裏相互攙扶的兩人。
新婚燕爾,蜜裏調油。
陸南辰是個溫柔的丈夫,可靠的伴侶。
絲毫看不出在我麵前的幼稚撒嬌。
都是裝的嗎?
我垂眸,發動車子。
“寧舟,”許晚星裹得像個小熊,“看我們的情侶羽絨衣,好看吧!”
“南辰挑了好久呢!”
我從後視鏡望了一眼,囫圇點頭。
“許小姐真幸福,有這麼愛你的先生。”
陸南辰眼眶跟著就紅了,有些委屈的看著我。
我自顧自開車,聽著許晚星的嘰嘰喳喳。
“北極圈好美啊!都是雪!”
“南辰你看!星星!”
她是那麼天真,爛漫,不諳世事。
“寧舟,你做極光獵人多久了?”
我一愣。
“三年。”
“哇!那一定見過很多次極光吧,紫色的見過嗎?”
“南辰說,紫色極光會保佑相愛之人永恒,寧舟你有男朋友嗎?我們可以一起許願!”
我瞥見陸南辰攥緊的拳頭,心底發笑。
“有呀,可惜他過不來。”
陸南辰臉色一白,嘴唇翕動。
“太可惜了!”
許晚星縮在陸南辰懷裏搓手,我把暖寶寶遞給她。
“下次你帶男朋友來國內玩,我招待你們呀。”
陸南辰忽然開口。
“晚星,別問了,讓溫小姐好好開車。”
我笑了笑,沒說話。
到了觀測點,我停好車。
許晚星對詭異的氣氛一無所知,沉醉在難得一見的極夜美景裏。
我檢查相機,餘光看見陸南辰朝我走過來。
“寧舟。”
我沒看他。
“放心,今晚雲層條件不錯,不會讓許小姐失望的。”
他沉默幾秒,靴子在雪地踩出咯吱聲。
“我不是問這個。”
“那你問什麼?”
我終於正眼看他。
“你,”他咬著唇,“等求婚結束,我們談談好嗎?”
“談什麼,我被小三的賠償嗎?”
我砰得關上車們,巨大的聲音引得許晚星看過來。
陸南辰立刻轉過身,離我三步遠,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南辰!快來幫我拍照!”
“去吧。”
我開口,“你的新婚妻子在那邊,別再走錯了。”
後半夜,雲層漸漸散開。
科拉灣沿岸爆發出絢爛的綠色極光。
夢幻的綠色飄帶貫穿天際,照亮許晚星興奮的臉。
我舉著相機拍照。
綠色光幕下,許晚星和陸南辰在接吻。
鏡頭裏,我像個偷窺這一幕的小偷。
“寧舟!拍到了嘛?”
我把相機屏幕展示給她。
“哇,好浪漫,是我和南辰的世紀之吻。”
她遞給我一個信封。
“給你,寧舟小姐,我邀請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我一愣,拆開那個信封。
請柬上,是紫色的極光。
“好看吧,是我和南辰一起設計的。”
我盯著那抹紫色。
原來,他都記得。
原來,他和誰都可以。
許晚星眼睛比星星還亮,她拿過相機,對準我。
“寧舟,我幫你也拍一張吧!”
“你總是帶著別人追極光,都沒有親自和極光合照過!”
我一愣,對著鏡頭笑了笑。
“你看,多美啊!”
“你男朋友真是好福氣。”
我抿唇沒說話,許晚星野不介意,一張張看著照片。
忽然,她的手停住了。
她看著我,又看看陸南辰,聲音很輕。
“寧舟,你和南辰......以前認識?”
她指著一張照片,是我和陸南辰在摩爾曼斯克港的合影。
角落裏的日期是023年2月。
國內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