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裏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在我解釋,那是以前陸南辰來追極光的遊客照後,許晚星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
我們匆匆返程。
陸南辰閉目裝睡。
許晚星縮在後座,抱著熱水袋,撥弄一個小小的護身符。
見我盯著,她主動開口。
“這是南辰送我的,說是在教堂裏被主教開過光。”
她忍不住笑了,“外國人也信這些嗎?”
當然不信。
我在心裏默默恢複。
因為,這個護身符是我送給南辰的。
現在卻係到了許晚星身上。
“那......”
她終於開口,聲音脆弱。
“寧舟,南辰以前找你追過極光呀?”
“嗯。”
我應聲,“很久之前了。”
“在摩爾曼斯克,那裏的港口終年不凍,是很出名的景點。”
“哦。”
她似乎在說服自己,又笑了笑。
“那我們也算回頭客了,難怪南辰一直念叨著北極圈,隔三差五就要飛過去。”
我一愣,“他不是在俄羅斯上學嗎?”
許晚星張了張嘴。
“啊,南辰早就畢業了,俄羅斯有陸家的產業,他為了工作才......”
我們同時沉默了,後視鏡裏,我看見陸南辰瞬間緊繃的身體,心裏又堵又悶。
原來,欺騙從相遇就開始了。
“寧舟,”許晚星又開口,“那兩年前,南辰是一個人來的嗎?還是,他有女朋友呀。”
空氣瞬間凝固。
陸南辰睜開了眼睛。
“一個人。”
我看著後視鏡裏他紅著的眼眶,啞聲開口。
“他說,要給一個人追到紫色極光。”
“他還說,那是永恒的愛。”
我聽見陸南辰陡然沉重的呼吸。
許晚星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她甜蜜的倚靠在他懷裏,“南辰,沒想到你準備了這麼久。”
陸南辰順勢抱住她,沒有說話。
目光卻一直盯著後視鏡裏的我。
我有片刻的失神,猛的刹車。
“抱歉,車輪陷進雪坑了。”
我下車查看,寒風吹散了最後一絲希冀。
“南辰你也去幫忙吧。”
我聽見許晚星這樣說。
輪胎邊,我拿軍用鏟悶頭鏟雪。
飛揚的雪花被哈氣融化,落在我腳邊。
“謝謝。”
陸南辰開口。
我剛要搖頭,就又聽到他冰冷的聲音。
“寧舟,剛剛......你是故意的嗎?”
“什麼?”
我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
“算了。”
他沒重複,但我聽清了。
“陸南辰,我沒那麼惡心。”
我凍僵的手指有些握不住鏟子,可此時此刻,心比手更疼。
“寧舟,”他拉住我的手,有些心疼的捂在心口。
“我必須和晚星結婚,這是家族的決定。”
“可是,我愛你,我愛的是你。”
“和你在一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等結婚我就和晚星說清楚。”
“我們兩個還可以在一起——”
啪!
手比思考更快,我猛的扇了他一巴掌。
“陸南辰,別讓我看不起。”
“你已經對不起我了,還想再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孩嗎!”
興許是動靜太大,許晚星拉下車窗。
“怎麼了?你們不要吵架呀。”
我擺擺手。
“沒事,車輪卡死了,我們可能要原地等待救援。”
許晚星的臉上露出緊張。
“嚴重嗎?我們不會在這裏過夜吧。”
“不會的。”
我把車子啟動,開啟空調,把所有的保暖設備丟給許晚星。
“你做好保暖,剩下的交給我。”
“南辰,我有點害怕。”
陸南辰隻猶豫了兩秒。
“你自己先弄,我上去陪晚星。”
“好。”
我一個人蹲在車輪邊,試圖清理卡住的防滑鏈。
手套太厚,卡不住鏈子。
我摘了手套。
手指碰到鐵鏈的瞬間,刺骨的寒冷帶來火燒一樣的尖銳疼痛。
我死死咬呀,卡好一條,又卡另一條。
指甲斷了半截,鮮血滲出來的瞬間就結冰。
血碴子凍在鐵鏈上,差點扯下一層皮。
一切就緒後。
我回到駕駛座,重新發動車子。
轟鳴中,車身出來了。
“寧舟小姐你好厲害!”
許晚星在後麵喝彩。
我沒說話,隻是把凍僵的手指泡進烈酒裏。
比陸南辰的心口好用,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