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都順利度過。
沒有追到紫色極光,許晚星有些失落。
最後一晚,我看著天氣預報,有些擔憂。
“可能會下雪,不過今天是最後的窗口期了。”
“強極光活動活躍,kp指數很高。”
許晚星眼前一亮,她晃了晃陸南辰的胳膊。
“我們去吧!最後的機會了,我真的很想得到永恒的祝福,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陸南辰沒有過多猶豫。
“那就去。”
這次我裝了兩倍的東西。
車開一個多小時,雲層越來越厚。
我看飆升的kp指數,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今晚的可見度不好,但強極光活躍。”
“看我們的運氣了。”
許晚星一笑,挽住我的胳膊撒嬌。
“我的運氣最好了!能遇到南辰這樣的丈夫,還能見到寧舟小姐你這麼好的向導。”
“放心吧,一定沒問題的!”
淩晨三點,極光還沒有出現,但風雪更大了。
“寧舟,會不會有暴風雪啊。”
我的心也有些沉,當機立斷。
“不等了,安全最重要,我們回去。”
“上車!”
我大吼一聲,聲音很快淹沒在風裏。
雪地車艱難前行了半小時,不動了。
雪變成了暴雪,能見度驟降,眼前一片雪白。
“走不了了。”
我拉開車門,聲音平靜。
“穿上所有的衣服,做好保暖,趁著雪還不大,我們步行到最近的補給站!”
我把最後一件棉服給許晚星裹上。
“寧舟你怎麼辦!”
“我習慣了。”
陸南辰想把衣服脫給我,卻被許晚星輕輕拉住。
我看見了,但沒在意。
三人下了車,我走在最前麵。
風大到站不穩,每一步都像是和雪地拔河。
不到兩百米,許晚星跟不上了。
“上來,我背你。”
陸南辰背著她,繼續走。
暴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不足半米。
陸南辰不知道什麼時候超過我,背著許晚星往前走。
“陸——!”
我喊了一聲,風就灌進嗓子,帶來劇烈的血腥味。
我死死忍著,發軟的腿一步一步慢下來。
我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
又繼續往前走。
陸南辰越來越遠,身影也看不見了。
他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我用盡了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
隨後重重跌進雪裏。
好冷啊。
好累。
漫天的風雪打在我臉上,已經麻木的皮膚沒有感覺。
我凍僵的身體一點點被風雪埋沒。
最後一點視線也被遮擋的時候,我徹底絕望了。
就,結束在這裏吧。
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我最後一次仰起頭,看向我追逐了無數次的天空。
忽然愣住了。
頭頂的雲層裂開一道縫。
紫色的光從裂縫裏傾瀉下來。
不是一抹,是整片天空。
光帶在舞動,旋轉,散開,又聚攏。
像是有生命一樣。
我見過無數次極光。
綠色的,粉色的,紅色的。
但從來沒有見過紫色。
原來它真的存在。
原來它這麼美。
我看著漫天的絢爛,紫色的的霞光幾乎把我吞噬。
三年前,我認識了在摩爾曼斯克港寫生的陸南辰。
他站在暖陽裏,叫我移不開眼。
他許諾要帶我追逐最罕見的紫色極光。
“北歐的神話裏,紫色極光會帶來永恒的愛情。”
“寧舟,你願意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摩爾曼斯克的港口終年不凍,我的愛也是。”
我看著極光,凍僵的唇角勾起。
“不,我不願意。”
“什麼?”
我仿佛聽到陸南辰的疑問。
於是我扯開嗓子更加大聲的回答。
“我不願意!”
“我!不願意!”
周圍的聲音嘈雜起來。
“在這裏!人在這裏!”
“找到了!通知救援隊和醫生,人找到了!”
......
醒來的時候,旅社老板陪在我身邊。
“你可嚇死我了!”
我笑著擺手,聲音沙啞。
“他們呢?”
“你放心,客人沒事。”
說到這兒,他啐了一口。
“什麼東西,到了補給站不知道找救援隊,差點耽誤了時間!”
“還是我發現不對勁報的警。”
他斜睨我一眼。
“你欠我一條命啊。”
我笑了。
心臟不可避免的一疼,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還得,麻煩你。”
我拉住他的手。
“幫我訂一張票,去哪都行,今天就走。”
三小時後,我站在摩爾曼斯克港。
這裏終年不凍,北大西洋暖流會帶來源源不斷的溫暖海水。
三麵環山,抵擋寒風。
我站在船頭,看著緩緩遠去的港口。
而風卻帶來故人的聲音。
“寧舟!”
“你回來!”
是陸南辰。
他半個身子探出圍欄,幾乎栽進海裏。
而身後。
是神色複雜的許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