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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手機上點擊確認了無人區穿越的最終路線圖。

那天晚上，鐘邵齊沒有回家。

淩晨三點，他在朋友圈發了一張醫院急診科的照片。

配文：“高原反應不能掉以輕心，守了一夜，總算退燒了。”

照片的角落裏，露出了林瑤粉色的衣角。

我看著那條動態。

平靜地放下手機，繼續往紙箱裏裝我的書籍。

第二天中午。

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鐘邵齊帶著一身疲憊和怒氣走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滿地打包好的紙箱。

“昨晚甩臉子還沒鬧夠？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他扯下領帶，扔在沙發上。

“林瑤因為你昨晚的態度，難過得高反加重了。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把最後一本書放進箱子。

封上膠帶。

“我沒鬧。”

“沒鬧你收拾東西幹什麼？”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瑤看上了你那把絕版的舊冰鎬。你把它送給林瑤當賠禮，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

抬起頭看著他。

那把冰鎬，上麵刻著我們兩個人的名字縮寫。

他竟然要我拿它去給林瑤賠禮。

“冰鎬我已經賣了。”

我站起身。

“賣了？”

鐘邵齊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製自己的不耐煩。

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機票。

拍在茶幾上。

“行了，別耍小性子了。”

他的語氣放緩了一些，帶著施舍的意味。

“這是一張乞力馬紮羅山的向導票。隻要你把冰鎬給林瑤，下個月我帶你去非洲。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乞力馬紮羅。

那是我們結婚時，他承諾要帶我去的聖地。

六年了，這個承諾變成了一張用來逼我低頭的籌碼。

我看著那張票。

沒有去接。

就在這時，鐘邵齊扔在玄關的外勤對講機突然響了。

頻道裏傳來俱樂部調度員清晰的聲音。

“鐘隊，四姑娘山大峰的路線審批已經下來了。林瑤的特批手續也辦好了，下個月初就能出發。”

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鐘邵齊的臉色瞬間僵住。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要去關對講機。

“那個......瑤瑤非要去四姑娘山大峰看看雪，我隻是帶她去外圍轉轉。”

他的解釋蒼白而慌亂。

我看著他。

心裏連最後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沒有質問，沒有眼淚。

隻有一種徹頭徹尾的釋然。

我走到茶幾前。

沒有看那張去非洲的機票。

而是拿起了旁邊那份鐘邵齊過期的體檢報告。

我把手指上那枚戴了六年的素圈婚戒，一點點褪了下來。

壓在體檢報告的正中央。

“不用解釋了。”

我拿起車鑰匙，越過他走向大門。

“冰鎬我已經發貨了，拿不回來。”

我推開門。

“鐘邵齊，祝你們在四姑娘山大峰，一路順風。”

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我坐進那輛換上了防爆胎的重型越野車。

啟動引擎。

一腳油門，駛向了沒有信號、沒有救援的羌塘無人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