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老爺子是整個陸家對我最好的人,所以我放過了陸司珩。
慶幸的是,老爺子沒死。
等我從百次輪回的殺戮醒過來時,我才知道活著的可貴。
隻用了一瞬,我便做了決定——走。
離開這個城市,離開這些吃人的回憶。
陸太太的位置誰愛坐誰坐。
行李箱攤在床上,我疊完最後一件衣服,忽然一陣惡心湧上來。
我衝進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
扶著洗手台抬起頭,鏡子裏是一張慘白的臉。
我的手抖著搭上自己的脈搏。
一下。兩下。
滑脈。
我懷孕了。
這個消息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前九十九次,我從沒活到過查出懷孕的那一天。他總是在婚禮上就殺了我。
這個孩子,是我第一百次重生後,唯一的新變量。
孕檢那天,我一個人去的醫院。
B超室裏,醫生笑著說:
“胎心很好,很健康。”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小小的光點,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這輩子,終於有一件好事了。
推開門走出去,手裏的報告單還沒裝進包裏,走廊盡頭走來兩個人。
陸思瑤挽著陸司珩的胳膊,小鳥依人。
陸司珩的目光從我的臉上滑到我手裏的報告單,停住了。
他笑了,眼睛彎起來的弧度讓我想吐。
“還說你不愛我?”
“都準備生下我的孩子了,嘴還這麼硬。”
我冷笑一聲:
“不是你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深了,像聽了一個笑話:
“前九十九次你眼裏隻有我,哪來的別的男人?撒謊也撒得像一點。”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像在施舍:
“前幾十次我都不知道你懷孕了,知道了肯定不會殺你。”
我的胃裏翻湧起一陣惡心,冷哼一聲:
“和你結婚,隻是想給孩子一個家。”
他沉默了三秒,忽然伸手掐住我的下巴,把我腦袋按在牆上,聲音壓得很低,氣息噴在我臉上:
“沈知意,你鬧夠了沒有。”
“你不願意讓她當正室,行,我可以跟她領證,跟你辦婚禮。”
“你當你的陸太太,她當我的合法妻子。兩全其美,你別鬧了。”
陸思瑤立刻接話,聲音又軟又委屈:
“姐姐,我願意的。”
“隻要能跟哥哥在一起,我不在乎名分。”
“你辦婚禮,我領證,咱們還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被掐著下巴,嘴角卻忍不住扯出一個笑。
“你在做什麼夢?”
“我不願意。”
陸司珩的手指收緊,我的下巴骨被捏得咯吱響。
“你說什麼?”
我忽然笑了,盯著他那張虛偽的臉,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說,我不願意。”
“你跟這個賤人愛怎麼領證怎麼領證,關我屁事。”
“我就不應該留下你這條賤命,就應該一刀捅死你。”
話音剛落,我猛地抽出頭上的簪子,狠狠刺向他的脖頸——
這一次,他明顯有了防備。
他偏頭躲開,手掌一翻扣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擰。
簪子掉在地上,叮的一聲脆響。
他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炸開,攥著我手腕的力氣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
“你這輩子就別想再有第二次機會。”
他把我一推,我撞進保鏢懷裏:
“把孩子生下來。”
“把她帶回去。”
“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