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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撿筆，轉身衝出調解室。

我必須先保住我媽的命。

可是，就在我騎著電動車往醫院趕的半路上，手機微信群開始瘋狂彈消息。

我點開【幸福家園業主大群】。

王經理用物業官方賬號，連發了三條置頂的“聲討公告”。

【警惕！門口商鋪非法監控全小區，竊取業主隱私，企圖訛詐物業費！】

底下的配圖，是我剛才在調解室裏拿著手機的背影。

輿論風暴，開始了。

醫院走廊裏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把東拚西湊借來的三萬塊錢，加上信用卡套現的兩萬，全部交到了收費窗口。

拿到那張薄薄的繳費單，我走到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前。

我媽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媽，你放心，藥保住了。”

我隔著玻璃，聲音發啞。

“我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手機在口袋裏震得發燙。

我點開業主群，未讀消息已經突破了五百條。

業委會的狗腿子劉剛在群裏連發了十條公告。

【大家注意了！大門正對那家海鮮商鋪，裝了高清攝像頭，連我們晚上在陽台乘涼都能拍得一清二楚！】

【他媽自己去綠化帶撿破爛被砸了，現在拿偷拍的視頻來訛物業！】

【這種毒瘤，大家必須抵製！】

底下還附帶了幾張群聊截圖，全是他們業委會內部偽造的所謂“偷拍視角”。

群裏那些不明真相的業主瞬間炸了鍋。

“太惡心了吧！天天盯著我們看？”

“抵製他家商鋪！讓他滾出小區！”

“我昨天還在他家買過魚，想想都後怕，以後再也不去了！”

滿屏的辱罵記錄，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我沒有在群裏回擊。

現在跟一群被煽動的人吵架，毫無意義。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騎車趕回商鋪。

剛到門口，我的腳步就硬生生停住了。

商鋪的卷簾門上，被人潑了觸目驚心的紅油漆。

“滾出小區”四個大字，寫得歪歪扭扭，紅色的漆順著門縫流到地上，像一攤血。

我沉默地握緊了拳頭。

旁邊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

王經理帶著幾個保安，正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抽煙。

“哎喲，這誰幹的啊？這麼沒素質。”

王經理走過來，用腳踢了踢地上的漆桶，滿臉冷嘲熱諷。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這種侵犯隱私的毒瘤，小區容不下你。”

旁邊那個戴著口罩的保安隊長，手裏還拎著一根甩棍，得意地顛了顛。

“趕緊關門滾蛋吧，免得以後天天被人潑漆。”

我看著那個保安隊長，忍不住冷笑出聲。

我掏出手機，直接調出商鋪內部的高清監控。

外部的攝像頭雖然被油漆糊了，但我店裏還裝了一個對著門口的廣角探頭。

我截取了潑漆者轉身時拉下口罩抽煙的畫麵。

“王經理，你以為戴個口罩，我就認不出這是你們保安隊長？”

我把內部監控截圖放大，直接懟到他臉上。

王經理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你少血口噴人，這照片模糊成這樣，誰能證明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