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哪裏是人間,這分明是仙境啊!
“姐,”
我真誠地看著盛楚嬌,“你確定沒騙我?”
“長姐怎會騙你?”
盛楚嬌急忙把整盤荔枝塞進我懷裏,
“隻要你答應在大婚那天跟姐姐換一下花轎,木已成舟,再加上太子去陛下跟前求情,這事兒也就這麼辦了。
往後天底下的好吃的,不都是你的了?而且,這盤荔枝也全歸你了。”
我看著懷裏剩下的九顆荔枝,又想了想東宮那每頓隻能吃三口的悲慘生活,當即把頭點得像雞啄米:
“換!必須換!誰不換誰是王八蛋!”
盛楚嬌鬆了一口氣,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當天晚上,我阿爹阿娘就把我叫進了書房。
他們看著我,臉上滿是愧疚,但我阿爹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
“瑩瑩,你姐姐自幼嬌生慣養,實在受不得侯府的苦。你皮實,性子又鈍,嫁過去也容易討生活。這件事,是盛家對不住你。”
我阿娘在一旁抹眼淚:
“瑩瑩,你放心,你姐姐當了太子妃,往後少不了你的好處。你嫁過去後,多順著那長安侯些,少說話,多吃東西,別惹他生氣。”
我抱著一肚子荔枝,乖巧地笑了笑:“阿娘放心,女兒省得的。女兒一定多吃東西,少說話。”
他們大概以為我會哭鬧,甚至準備了一肚子威逼利誘的話,結果我答應得如此痛快,反而讓他們愣在原地。
我心裏其實樂開了花。
太子妃有什麼好當的?
以後還要跟一堆女人搶一個男人,吃頓飽飯都要看人臉色。
我去侯府當老大,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不香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高高興興地回房睡覺去了。
夢裏,全都是滋滋冒油的醬肘子。
大婚那天,京城裏可熱鬧了。
禮部侍郎家雙姝同日出閣,一嫁東宮,一嫁侯府。
十裏紅妝,從街頭排到街尾。
當然,那紅妝裏大半都是我姐姐盛楚嬌的,我的嫁妝單薄得像一張紙。
不過我不在乎,因為我偷偷在嫁衣的寬大衣袖裏塞了兩個油紙包,裏麵裝的是昨晚大廚房剩的八條醬牛肉和四個大白饅頭。
花轎抬出盛家大門,吹吹打打地往前走。
行至朱雀大街拐角處時,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迎親的隊伍頓時亂成了一團,兩頂一模一樣的八人大轎在一片混亂中“意外”相撞。
隻聽見外麵喜娘一陣驚呼,接著便是轎夫們嘈雜的叫喊聲。
我坐在轎子裏,正津津有味地啃著第二條醬牛肉。
轎身劇烈晃動了一下,我趕緊用另一隻手護住醬牛肉。
這戲演得還挺逼真。
等花轎重新平穩落地,繼續往前走時,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轎子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
周圍伺候的人很快被屏退,屋裏安靜下來。
我等了約莫一刻鐘,才扯下了頭上的紅蓋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寬敞的新房,雖然貼滿了紅喜字,但家具多用沉香木,顯得有些冷硬。
不遠處的圓桌上,擺著滿滿當當的喜果點心,還有一壺散發著果香的合巹酒。
我眼睛一亮,立刻提起裙擺奔過去。
我抓了一把花生剝開塞進嘴裏,又拿了一塊精致的豌豆黃。
嗯,甜而不膩,入口即化,侯府的廚子果然名不虛傳!